她把帕子疊好擱在枕頭邊上，站起來走到院子裡頭。
夏夜的風從石榴樹的葉叢裡穿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
她站在石榴樹底下看著月亮從院牆頭上慢慢升起來，六月底的月亮缺了一小邊，可還是亮晃晃的，把院子裡的青石板照得一片銀白。
她在樹底下站了一會兒，聽見灶房那邊肖氏在喊“吃飯了”。
她轉身往灶房走的時候腳底下踢到了一顆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滾了兩圈停在了牆根底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顆石子，又抬頭看了看灶房窗戶紙上透出來的那團暖黃色的光，推門進去了。
灶房裡頭一家四口圍坐在方桌邊上，桌上擺著四碗粥和一碟鹹菜、一碟煎豆腐。
她坐下來端起了面前那碗粥，粥還是熱的，白汽拂在她臉上，跟以前一樣暖融融的。
七月過去了四天，五天，六天。月梅沒有再往城門口跑，
可每天吃完午飯她會在巷口那棵老槐樹底下坐一小會兒，也不看什麼，就那麼坐著。
李書海乾活的時候發愣的次數少了，可他劈柴的時候會突然停下來側耳聽一聽巷子口那邊的動靜，
聽到的往往只是賣豆腐的老馬的吆喝聲或者孩子們跑過去的腳步聲，他就又低頭繼續劈了。
李萬張揉麵的時間還是比平時長了些，可他不再把那盆第二天要用的面翻出來揉第二遍了，揉完了一盆就蓋上布擱回灶臺邊上，
然後坐在灶房門口的臺階上抽一袋煙。
肖氏的算盤沒有再算錯，可她每天傍晚會把賬本翻到最後一頁，
看看那個寫著“六月廿四”的日期，再看看今天的日期，然後合上賬本去灶房煮飯了。
七月十二那天下了場雨，不大，淅淅瀝瀝的下了半天。
月梅站在灶房門口看著院子裡被雨水打溼了的石榴樹葉，葉子被洗得油綠油綠的，水珠從葉尖上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看著那些水珠落了一陣，轉身回灶房繼續包包子了，手指頭在麵皮上捏出第三個褶子的時候忽然聽到巷子口那邊傳過來一陣動靜。
她手裡的包子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灶房門外的方向。
巷子口的動靜很快平息了，像是有人挑著重擔子路過時喘了口氣又繼續走了。她低下頭把那個包子的第三個褶子走完了，十個褶子一個不少，收口處捏得嚴嚴實實的。
李書海在灶膛前面蹲著添柴，他的耳朵也豎了一下，又落下來了。
他往灶膛裡又添了一根細柴，用火鉗撥了撥，火舌舔上來映著他半邊臉。他
看著灶膛裡跳動的火光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了月梅一眼。
月梅正低著頭包下一個包子，後腦勺那根木簪子在灶房的白汽裡微微晃著。
他看了她一眼，又轉回頭去，把火鉗擱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院子裡頭的雨慢慢小了，停了。
雲層散開之後太陽從西邊牆頭上照過來，把溼漉漉的青石板曬出了一層薄薄的白汽。
，著合門扇那，向方的口門子院眼一了看候時的鍋上子包屜一後最著端梅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