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上還掛著雨後的水珠子,溼漉漉的,可底下那一小片門檻是乾的,因為門檻上頭有一小截房簷伸出來罩住了那一塊地方。
那截門檻乾乾淨淨的,等著誰踩上去。
她把籠屜擱穩了,蓋上了鍋蓋,轉身走到案板前面去拿下一盆面。
灶房裡的白汽又湧上來了,把她整個人籠在裡頭,溫溫熱熱的。
鐵鍋上的蓋子被蒸汽頂著噗噗地響著,一聲一聲的,像是有人在輕輕敲著什麼東西,不急不慢的。
七月十五那天中午格外悶熱,知了叫得比前些天更兇,嗓子都扯裂了也不肯停。
灶房裡的火燒著,熱氣從鍋蓋縫裡往外湧,跟外頭天氣蒸騰上來的暑氣合在一起,把人悶得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月梅在案板前面包包子,額頭上的汗珠子擦了三回了還往外冒,袖子蹭過去溼了一片。
李書海蹲在灶膛前面,手裡那把蒲扇搖得跟風車似的,扇出來的風一半撲到灶膛裡一半撲到他自個兒臉上。
肖氏在灶臺前頭剁餡,菜刀起落的篤篤聲在悶熱的中午顯得格外沉,剁一下歇一下,像連刀都懶得動彈了。
李萬張在前頭鋪子裡跟誰說著話,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說的什麼。
月梅包完了一屜包子,把屜端到灶臺邊上擱著預備上鍋。
她端屜的時候手在屜沿上多按了一下,往院子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院門合著,門板上映著正午的太陽光,白亮亮的晃眼。
她收回目光,彎腰把下一屜的面劑子從案板上捋下來。
就在這時巷子口那邊傳來了一陣聲響。
先是馬蹄聲,嘚嘚嘚的,踩在青石板上比平時路過的驢蹄子急得多,又快又亂。
然後是人的喊聲,隔著半條巷子聽不清楚喊的什麼,可那嗓門大得出奇,像是要把整個青石巷子都掀翻過來。
馬蹄聲越來越近,那喊聲也越來越清楚,月梅手裡的面劑子停在了半空中。
“孫書山.......!孫書山.......!縣試案首......!”
這一下,聽得真真切切的了,每一個聲音都在往自己的腦子裡面鑽。
月梅手裡的面劑子掉在了案板上,骨碌碌滾了兩圈沾了一層面粉停住了。
她站在那裡沒動,耳朵裡那幾聲喊像銅鑼似的在腦子裡來回撞著,
第一聲撞過去的時候她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蓋過了知了的叫聲。
她轉身往灶房門口走了兩步,腿有點不聽使喚,膝蓋發軟的那種不聽使喚。
她扶著門框往外看了一眼,巷子口那邊已經炸了鍋了,
一個穿公服的差役騎著一匹灰馬從巷子口衝進來,馬脖子上繫著紅綢,他手裡舉著一卷紅紙,
嗓門一聲比一聲高,“孫書山!孫書山!縣試案首!報喜來了.......!”
。跑兒馬著跟,首案首案喊著學裡,子孩大半的鬧熱看個幾著跟面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