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海把矮桌搬回灶房的時候,月梅正站在灶房門口摘豆角。
她手裡一把綠油油的豆角掐頭去尾掰成段,擱進旁邊的笸籮裡,動作不快不慢的,
可她摘豆角的空檔裡視線一直落在老槐樹那邊,看見了小安蹲在地上用手指頭劃那個“人”字的那一幕。
她看見周婆婆牽著小安的手走遠之後,把手裡最後一根豆角掐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葉子,
走到灶房門口,看著李書海把矮桌靠牆放好,又蹲下去把地上沾的一點灰掃乾淨。
“那個孩子,”月梅開口問,“周婆婆的孫子?”
“嗯。耳朵聽不太清,周婆婆說讓他來坐坐。”
“他剛才用手寫那個“人”字,寫得比你那些孩子用嘴唸的都穩。”
月梅把笸籮端起來擱在灶檯面上,轉身走到灶臺旁邊舀了一碗水端過來遞給他,
“你教他的時候,他眼睛一直在看你。他聽不清你說的每一個字,可他看你的嘴,看你的手。你做什麼他都看著。”
李書海接過那碗水喝了一口,碗沿上還帶著月梅手掌心的溫度,不冷不熱的。
“他能看見就行,他用手比用嘴記東西靈。我教他用手指頭寫字,他學得快。”
月梅站在灶房門口,秋陽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了一層薄薄的金。
她看著李書海蹲在牆角放小樹枝棍兒的側影,他放好盒子站起來的時候衣襬蹭到了牆角沾了點灰,自己也沒發覺。
她伸手把他衣襬上的灰拍掉了,手指頭在布料上按了一下,縮回來的時候說了一句,
“你比先生還耐心。”
李書海被她那句話說得嘿嘿笑了一下,笑完了一轉身就蹲到灶膛前面添柴去了,
背對著她,耳朵尖有點泛紅,灶膛裡的火光映在他脖子上,把那點紅照得更明顯了。
肖氏從堂屋那邊端了一簸箕幹棗出來曬,經過灶房門口的時候看見李書海蹲在灶膛前面添柴,又看見月梅站在灶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水還沒喝完。
她的腳步沒有停,從兩個人中間走過去的時候,嘴裡嘟囔了一句,
“下午你爹在後院用桐油刷木頭,你搭把手。”
說完她就走過去曬棗子了。
李書海在灶膛前面應了一聲,應完了又添了一根柴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後院走。
月梅把手裡那碗水擱在灶臺角上,也跟了上去,隔著幾步的距離,她走得不快,可她的腳步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響跟李書海那兩下腳步聲合在了一起。
院子外頭,巷口的槐樹底下空了,矮桌搬走了,粉筆灰被風捲著散在了青石板縫裡。
幾隻麻雀從樹枝上落下來在地上蹦了兩下,啄了啄地面上幾乎看不見的一點碎末,又撲稜稜飛走了。
西斜的太陽把老槐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慢慢地拖過去,像一隻在伸懶腰的手。
九月的天一日比一日短了。
。了上點得就燈的房灶時戌了到,子院個半了過漫就子影的頭牆西過剛時酉,早得落太後之分秋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