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的哭聲一高一低地疊在一起,高的是長生的,胖胖的嗓門嚎得滿屋子都是他的動靜;
低的是二毛的,細細的帶著委屈,一聲接一聲地往人耳朵裡鑽。
月梅左手把二毛往懷裡攏了攏拍著,右手伸過去把長生往身邊帶了帶,可他拍了一個另一個又哭,拍第二個第一個又嚎,兩個小手在炕上胡亂地伸著夠著,
炕上的被子被拱得亂七八糟,包被的邊角被長生攥在手裡往外拽,二毛的哭聲更響了。
李書海從灶房衝進來的時候看見的景象就是,
炕上被他媳婦和兩個孩子佔滿了,長生坐在月梅的腰邊上攥著包被角往外扯,二毛在他姐懷裡張著嘴嗷嗷地嚎,
月梅一隻手拍一個另一隻手夠另一個,頭髮散了半截在臉旁邊。
他站在炕前愣了一拍才想起來該幹什麼,伸手想去抱長生,手剛碰到長生的胳膊被月梅說了一聲“你手涼”又縮回來了,
他急得在原地轉了個圈,手掌來回搓了好幾下,搓熱了再次伸過去。
就在這時候東廂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肖氏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一把摘了一半的豆角,低頭看了看屋裡的情形,
李書海蹲在炕前面手掌搓得通紅還沒碰著孩子,
月梅被兩個孩子夾在中間頭髮都散了,長生在夠弟弟的包被角,二毛在哭。
肖氏把手裡的豆角擱在門檻上,走進來,彎腰一把將長生從炕上抱起來了。她抱孩子的姿勢比李書海利落得多,
左手託著長生的屁股,右手攬著他的背,長生被她一抱起來哭聲就小了大半,趴在肖氏肩膀上哼唧了兩聲,把臉埋進她的脖子窩裡去了。
他的口水順著下巴淌下來,在肖氏那件灰藍褂子的肩頭洇溼了一小片,
肖氏也不管,空出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嘴裡哼了一聲不知名的調子,又短又輕,像灶膛裡火苗舔鍋底時的那種噗噗聲。
長生在她肩頭趴了一會兒,抽噎了兩下慢慢止住了,他把臉從她脖子窩裡抬起來,
小手搭在肖氏的肩膀上,忽然伸出胖胖的手指頭,捅了一下肖氏後腦勺上那根銀簪子的簪頭。
簪頭是梅花形的,被他那根沾著口水的胖手指一碰,微微晃了一下。
長生看著那晃動的銀簪頭,咧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嘴角還掛著淚珠子。
肖氏側了側頭,感覺到後腦勺那根簪子被碰了一下,她也沒抬手扶,就那麼抱著長生拍了兩下,
“你跟你爹一樣笨手笨腳。你爹剛成婚的那會兒我摘個菜他都能把簸箕打翻了。”
長生聽了也不懂,趴在她肩膀上又開始啃自己的拳頭。
炕上安靜了。
二毛的哭聲歇了,月梅趁著他哭累了的空當哄了兩下他就又睡過去了,小臉還掛著淚痕但呼吸已經勻了。
月梅把二毛在懷裡調整了一下位置,抬頭看了看肖氏抱著長生站在炕前的樣子......長生趴在她肩膀上啃手,
肖氏一隻手託著他的屁股一隻手拍他的背,她拍背的動作很輕,長生的眼皮慢慢合上了,呼吸聲也慢慢勻了。
。娘他看了看又梅月看了看頭抬,手了著蹲前炕在海書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