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平時說“今兒肉餡鹹了”一樣平常，
可她說完了之後拍了拍二毛的後背，二毛趴在她肩膀上打了個哈欠，嘴角的口水印子印在了她肩頭的布料上。
書山看著她，又看了看她懷裡的二毛。
二毛跟他對上眼了，小嘴巴巴地動了兩下又別開臉去找他孃的衣領了。
書山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彎度不大，像是把什麼東西輕輕放進了心裡收好了。
他背過身去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這回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衝幾個人擺了擺手，然後邁出了院子門。
長生趴在肖氏肩膀上，他本來快睡著了，半迷糊之間聽見了動靜，慢慢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書山往巷口走去的背影，小手指頭伸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含含糊糊的
“啊——”
像是想喊住他，又像只是醒了之後隨口哼了一下。
肖氏抱著長生往門口走了兩步，讓長生能看見書山的背影。
長生趴在他奶奶肩頭，小手指頭朝著巷口的方向伸了伸又縮回去了，打了個哈欠，繼續趴著啃自己的手指頭了。
書山的腳步聲在青石巷裡漸漸遠了，拐過巷口那棵老槐樹的時候他的背影在樹影裡閃了一下，然後從槐樹另一側出來了，繼續往城門的方向走去。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青石板路面上拖了一道細細的灰痕。
李萬張在院子門口看著那道影子一點點變短變小，等他拐過城牆根徹底看不見了，才轉身往回走，
腳步不緊不慢的，踩在院子裡青石板上的聲響跟平時一樣踏實。
肖氏抱著長生在門口多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進來，把長生遞給李書海讓他抱回東廂房去睡回籠覺。
長生被爹接過去的時候扭了兩下又安靜了，閉上了眼睛，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蹭在了李書海的肩頭上。
李書海抱著他往東廂房走的時候腳底下比平時輕，怕晃醒了懷裡那個已經睡過去的小人兒。
月梅抱著二毛還站在院子裡，看著巷口方向，晨光從她背後照過來落在二毛的包被上，把他細細的胎髮照成了淡淡的金色。
她低頭碰了碰二毛軟乎乎的額頭，然後轉身往灶房走了。
二毛在她懷裡醒著，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打量頭頂的晨光，打了個小哈欠，又閉上了。
肖氏站在灶房門口，看著月梅抱著二毛走過來的身影。
她側身讓開了門口讓她進去，跟在後面也進了灶房。
灶房裡的白汽還在湧著，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蒸屜上還剩了幾個包子沒有收。
肖氏走到灶臺前面把蒸屜端下來擱在案板上，月梅抱著二毛在灶臺邊坐下，拿起一個包子掰了一半慢慢嚼著。
二毛在她懷裡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窗外的晨光越來越亮了，從灰濛濛的淡藍慢慢透成了清朗的亮白，院子裡的青石板被曬得泛出溫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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