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腰來，走到門框邊上把那碗綠豆湯端起來喝了一口。
豆子煮得爛，湯水濃稠，還帶著一點甜味，是放了冰糖的。
他端著碗喝第二口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碗沿，碗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是他娘用了好幾年的那隻舊碗，他認得它。
他喝完了那碗綠豆湯把空碗擱回石頭面上，轉身回去繼續幹活了。
搬磚的時候他把手掌心在褲腿上蹭了兩下，把那幾道血泡蹭破了之後滲出來的水印子蹭掉了。
他蹲下去抱下一塊磚的時候，手指頭捏著磚頭稜角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
可他吸了一口氣，把那塊磚抱起來碼到旁邊去了。
小安蹲在磚堆旁邊，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指頭上停了一下，他看見了他手指頭上磨破的皮和滲出來的血絲。
小安什麼也沒有說，低頭從自己書包裡翻出一塊乾淨的舊布，遞到李書海手邊。
李書海看著那小塊被疊得方方正正的舊布，又看了看小安。
小安沒有看他的眼睛，把布塞到他手裡就低頭繼續碼磚了。
李書海把那塊布攥在掌心裡，裹了裹，沒有再蹭褲腿，
用布裹著掌根繼續搬磚。手掌上隔著一層布料握磚的感覺比剛才好受多了，不那麼硌了。
傍晚的時候老孫頭收工回去了，走的時候拍了拍李書海的肩膀，拍了之後又看了看他裹了布的手，
沒有多說什麼，只說了句“明天我再來”。
小安跟著周婆婆回去了，走的時候書包已經背上，
他走到院子門口回頭看了李書海一眼，李書海正蹲在牆根底下把最後幾塊碎磚攏到一起。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像是在心裡把什麼話默唸了一遍，
然後轉身追上奶奶的腳步走了。
院子裡的碎磚和土坯在牆根底下碼成了一堆，舊木料靠在另一面牆上，
中間留出一塊平整的地面，地基的輪廓已經出來了。
李書海蹲在那塊平整的地面上，用手心按了按土，
裹著布的手掌印在泥土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帶著布料紋理的痕跡。
他蹲在那兒喘勻了氣，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發麻，
扶著牆根站了一下才緩過來。
月梅端著一碗熱水從灶房走出來，她走到後院門口站住了，
看了看那堆碼好的磚頭、那摞舊木料、那片平整好的地基，
然後又看了看李書海那隻裹了布的手。她端著碗走過去，把碗遞給他讓他喝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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