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娘”喊得比現在更短促一些,帶著剛生完孩子之後的虛弱和一種她以前從來沒有聽過的、想要靠住什麼的東西。
她當時站在那裡端著粥碗,嘴裡說了一句“趁熱喝”,沒有多說什麼,可她的手指頭端著粥碗的碗沿的時候比平時更用力了一些,
像是怕那碗粥會從她手心裡滑下去一樣。
肖氏站在門口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了幾步。
她走到石榴樹底下,光禿禿的枝椏在她頭頂上伸展著。
她在那裡站了一小會兒,然後抬腳往巷口走了。
巷口月梅的小攤棚子支著,月梅正背對著巷口的方向在案板上整理那幾罐辣醬,
她把罐子擦乾淨了擺整齊,又蹲下來把棚子底下的柴火往角落攏了攏。
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轉頭看見肖氏站在棚子外頭,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肖氏站在棚子外頭沒有走進來,棚子上搭的那層舊油布在她頭頂上被風掀了一下又落平了。
她站在棚子外頭,看著月梅蹲在案板下面的側影,看著她那件藍花襖子的肩胛骨在彎腰的時候微微拱起來的弧度。
她站了兩息的工夫,然後從袖口裡掏出一小包東西,擱在了棚子的案板邊沿上。
“我給你帶了點東西。”
肖氏說,她的聲音不高,被巷口的風裹著送進棚子裡。
月梅直起腰來看著案板邊沿上那包東西,油紙包著,四四方方的,用細麻繩紮了一道,繩結系得齊整。
她伸手把油紙包拿起來解開,裡面是幾塊切好的桂花糕,糕面上撒了細碎的幹桂花,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溫潤的甜色。
“你愛吃桂花的。”
肖氏說,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看月梅,視線落在棚子旁邊那棵老槐樹的枯枝上,
“早上做的,你嚐嚐。”
月梅低頭看著手裡的桂花糕。糕還是溫的,隔著油紙透出來的熱度貼著她的指尖。
她拈了一塊放進嘴裡咬了一口,軟糯香甜,桂花的味道在舌尖上慢慢散開了。她嚼完那口桂花糕,把剩下的半塊擱在油紙上,抬頭看著肖氏站在棚子外面的身影。
肖氏沒有走進來,她站在棚子外頭那棵老槐樹底下,兩隻手抄在袖筒裡,肩膀微微縮著。
風從巷子口那邊灌過來把她鬢角的碎髮吹亂了,她也沒有伸手去理。
“娘,”
月梅把剩下的桂花糕包好收進棚子底下的小箱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面朝著肖氏的方向,
“您進來坐吧,棚子裡頭有凳子,擋風。”
肖氏在棚子外頭站了幾息,然後低頭彎腰跨進了棚子。
棚子裡面比外頭暖和些,頭頂的舊油布把風擋了大半,案板旁邊的矮凳上鋪著一小塊舊棉墊子,是月梅平時自己坐著歇腳用的。
。沿邊的板案了住扶手,下一了晃微微子凳候時的去下坐,來下了坐上凳矮在氏肖
。著坐面對面度寬的板案舊張那著隔人個兩,來下了坐也頭一另板案在梅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