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鎮。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擠在布店門口,只見木牌上寫著:今日蘆花襖從八十文一件漲到一百文,縕袍從三百文一件漲到四百文已經。
當下來買冬衣的婦人臉色一沉,“有沒有搞錯啊,這區區麻絲與麻絮做的衣服,竟也漲價,還一次性漲那麼多,這個冬天還讓不讓人穿衣服了?是想凍死我們嗎?”
吳桂花帶著江耀祖站在最外面一圈,聽著江耀祖唸完木牌子上的字,不由得咂舌:“乖乖,這衣服怕不是金子做的,漲成這樣誰願意買,一點都不划算,走走,乖孫我們走,去看看其他的布店。”
江耀祖眼睛眯了眯,無奈道:“阿奶,我們已經看了三家了,都是這個價格!”
其實他們一開始去的是上次買的如意莊,畢竟人下意識會選擇熟悉的店鋪光顧,但是,如意莊也跟著漲價,他們這才輾轉到青松布店,這家十里鎮數一數二的布莊。
吳桂花一聽,想省錢的老毛病又犯了,曲著手指數著,咱家一共八個人,每人一件八十文蘆花襖,得……要六百四十文,要是換成四百文的縕袍,那得……呃——”
“三千二百文銅錢!”,江耀祖口算出來道。
吳桂花眼睛一亮,拍了自己大腿一下:“啊,對,一兩銀子也才一千文錢,光買衣服又要花三兩銀子,嘖,這也不划算啊!”
一想到剛到手的六兩銀子要少一大半,而且還得分出去幾百文給其他參與醬園投資的村民,吳桂花一張瘦長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這錢她還沒捂熱呢,就要送給別人花?!
她擰著眉,小心翼翼覷了一眼江耀祖,開口試探道:“乖孫,要不算了吧,咱們不買冬衣了,反正以前沒有冬衣,我們不都照樣活過來了,大不了晚上你冷,就來和我擠一張床睡,阿奶給你捂熱腳丫子。”
江耀祖在腦海裡搜尋著原主的記憶,原主以前一到冬天就不願意出被窩,一整天的吃飯喝水都要三個姐姐輪流伺候,縱使這樣,依舊凍得瑟瑟發抖,鼻涕橫流。
想象一邊吸著鼻涕,一邊扒拉著米飯的場景。
呃。
江耀祖搖了搖腦袋,把這畫面甩出腦子去。
堅決不同意:“不行,冬衣得買,阿奶,我明年二月就要考試,萬一把我凍傻了咋辦呢?”
吳桂花摸了摸下巴,想到差點誤了自己乖孫的大事,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不過嘛,吳桂花眼珠一轉:“不如只給你買,其他人照舊,放心,她們幾人皮厚實著呢,凍不壞身體!”
這可把江耀祖氣得夠嗆,他叉著腰,盯著吳桂花的眼睛,故意嚴肅道:“阿奶,你清楚自己這個想法有多危險嗎??”
吳桂花撇撇嘴,不屑道:“能有什麼危險哩,只是缺衣又不是少食,敖冬而已。”
她這次又沒有偏心眼,連她的好大兒都沒份,她只是想多存點錢,這有錯麼!
看著吳桂花板直臉,江耀祖便知道,這老太太的倔強毛病又犯了。
他長嘆一口氣,打算說得更嚴重些:“阿奶你想啊,我們一大家子人,吃住都是在一起,萬一給其中一個凍著了,得了風寒,是會傳染人的呀,所以這錢不能省,該花花!”
吳桂花這才恍然大悟,她呆愣片刻,懊惱道:“我怎麼沒想到,要是老孃我的身子是鐵做的就好了!”
青松布店的店主聽到議論聲,緩緩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