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祖踮起腳尖,只見一身材瘦小,四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口。
“各位,想買布料成衣請進店裡,莫要擋在門口,阻礙別人,老夫在此謝過各位嬸子們。”
吳桂花皺著眉,第一個跳出來質問:“店主,為什麼今年的布料漲價這麼多,你怕不是要誆騙我們的錢財吧!”
店主瞧了一圈眾婦人神色,笑了笑:“並非本店店大欺客,而是行情如此,松江府今年不僅麻絮產量驟降,棉產量本就不多,也跟著驟降,供給官家的棉衣的價格更得大漲哩!”
所謂蘆花襖是往雙層的粗麻布裡塞蘆花進去,款式為短款,蘆花並不值錢,村裡湖邊的蘆葦叢一抓一大把,只是貴在雙層粗麻。
而且蘆花襖看著厚實,實則保暖效果很差。
至於縕袍,是長款棉麻袍,能遮到腳踝處,雙層夾縫裡填充的是麻絮。
一般來說,窮苦的農家會自制蘆花襖,只是……江耀祖皺著眉,原來那件蘆花襖已經被油汙包漿了,看著有兩年沒洗的樣子。
嘖。
他嫌棄極了。
不過,對於窮苦書生和底層長工來說,縕袍就是冬天首選衣物。
送東陽馬生序裡的宋濂在大雪天就是揹著書箱,拖著破鞋,身穿縕袍蔽衣求學。
江耀祖記得,他少貧,沒錢買書看,便到鎮上借書抄來看,後面也做到太子朱標的老師。
可惜在晚年受胡惟庸案件牽連,在流放途中病逝。
而棉花更不用說了,松江府有種棉,但是畢竟不是糧食,朝堂並沒有推廣開來,更重要要徒手一粒粒剝棉籽,耗費時間不說,現在還是小弓彈棉,彈得並不蓬鬆。
相比麻煩的棉,百姓更願意種麻和桑。
他的商場裡倒是可以兌換棉,不過要用古代的亞洲棉來交換。
但,現在來看,棉布是貢品,只供給官家。
別說十里鎮,就是出了安陽縣他也買不到啊。
在店主的一番解釋後,當場就有幾位婦人咋舌離去。
也有一些咬了咬牙,進了布店。
吳桂花拉著江耀祖的小手,悄咪咪說道:“乖孫啊,你說要不咱晚點買吧,說不定晚點買能降價呢,你看,現在沒幾個人,等賣不出去,他肯定要降價的!”
很顯然,離去的那幾位婦人都是這樣想的。
但對於商家來說,怎麼好心做慈善,貨本來就少,等越來越寒冷時,說不定還會漲一波價格。
江耀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
身後,傳來一道輕蔑的笑聲,“呦,這不是江家那小子麼,怎麼杵在門口不動,該不是連一件縕袍都買不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