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怒意壓回心底,重新端起那副滴水不漏的笑臉,快步追了上去:
“王爺請留步!本相還有幾句話想對凝兒說,幾句話就好。”
謝沉淵腳步不停,側頭看了一眼身旁正沒心沒肺晃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玩的沈嫵,冷冷撂下一句:“本王的王妃與丞相無話可說。”
他話音未落又要邁步,鳳明的聲音從身後追了上來說:“再有兩日便是凝兒母親的祭日了。
那好歹是她的生母,懷胎十月生下的她,如今她雖然心智不比常人,但血脈親情是割不斷的。
母親祭日,她做女兒的理當回府祭拜,給她母親上一炷香,若王爺那日公務繁忙脫不開身,本相派人來王府接凝兒便是。
屆時還望王爺行個方便,莫要阻攔。”
這話說得情理兼備,滴水不漏,親生母親的祭日,做女兒的回府祭拜是天經地義的事。
謝沉淵若是攔著不讓,傳出去就是他鎮北王不近人情,連妻子祭拜亡母都要阻攔。
謝沉淵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也沒有拒絕,只冷冷丟下一句“知道了”,便牽著沈嫵上了馬車。
馬車軲轆緩緩轉動,車簾落下,隔絕了鳳明那道黏在車簾上的目光。
他站在宮門外,目送鎮北王府的馬車駛遠,唇角的笑意瞬間斂去,露出底下陰沉冰冷的面容。
他甩了甩袖子,轉身回了丞相府的馬車上。
鳳氏正坐在車裡守著昏昏沉沉的鳳明月,見他上來,憋了一路的委屈和不滿終於找到了出口:
“相爺,鳳凝和謝沉淵把月兒害成這副模樣,您不但不替月兒出氣。
反倒還巴巴請那個傻子回府祭拜她那個死了多少年的娘?妾身實在不懂您這是何意!”
鳳明坐定,冷冷掃了她一眼,誰說他不生氣?謝沉淵和鳳凝害月兒在御前捱了五十大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打他的臉,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他鳳明是百官之首,朝中大小官員哪個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唯獨謝沉淵,仗著軍功在身,兵權在手,從來不肯對他低半分頭。
今天更甚,直接逼著陛下當眾降罪明月,這和當眾扇他的耳光有什麼區別。
所以這口惡氣,他一定要出。
他要讓謝沉淵付出代價,讓鎮北王府從京城徹底消失。
而鳳凝這個傻子,就是他手裡最好用的一顆棋子。
不過這些盤算沒必要讓鳳氏知道,女人心軟藏不住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不耐煩擺了擺手,語氣敷衍:“本相方才不是說過了?過幾日便是凝兒母親的祭日。
她這個做女兒的就算痴傻了也還是女兒,祭拜亡母是天經地義的事,由不得她不去。
你與其在這裡胡思亂想,不如回去好好準備祭禮,別到時候讓人挑出毛病來。”
鳳氏被他堵了回來,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頂嘴,垂下眼應了一聲是,心裡卻翻江倒海湧著酸澀和怨毒。
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