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燭火幽暗，一排排靈位肅穆列在供桌上，檀香嫋嫋升起。
鳳明站在供桌前，目光落在屬於沈嫵生母的那塊靈位上，眼神忽然變得複雜起來，那裡面摻雜著許多沈嫵看不懂的情緒。
他沉默良久，長長嘆了一口氣說：
“一眨眼，已經十年過去了，雲娘，這十年裡，為夫將我們的女兒照顧得很好，不曾讓她受過半分委屈，你在下面，可以安心了。”
沈嫵站在他身後，聽見這番話，差點直接爬起來破口大罵。
這個老東西確定自己將原主照顧得很好？原主母親去世沒多久，他的繼室就將原主推倒在牆上撞成了傻子。
從那以後整整十年，原主在丞相府裡過的連條狗都不如，餿飯餿菜，拳打腳踢，被鳳明月當沙包練手，被繼母當眼中釘往死裡折磨。
這就叫他口中的“照顧得很好”，“不曾受過半分委屈”？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良心都不痛嗎？
還是從一開始就沒有過這種東西？所以才能說出如此不要臉的話？
沈嫵此時此刻真的很想替原主扇鳳明兩巴掌，讓他清醒清醒。
沈嫵說打就打，絕不忍著。
她抬起手，啪的一聲，一巴掌扇在了鳳明的臉上，五道紅印子瞬間從他保養的臉上浮現出來。
鳳明被這一巴掌扇得整個人都懵了，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不可置信瞪著她，還沒等他開口質問，沈嫵已經一臉無辜搶先解釋了起來。
“爹爹！剛剛有一隻蚊蚊，好大好大的蚊蚊，停在爹爹的臉上咬爹爹！凝凝怕爹爹疼，就幫爹爹拍了一下。
爹爹，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被蚊蚊咬過的地方還疼嗎？”
鳳明捂著臉，嘴角抽搐了兩下。
被蚊子咬的地方疼不疼他不知道，但他被她扇過的半邊臉簡直像被烙鐵燙過一樣，疼得他太陽穴都在突突直跳。
這個白痴，手勁怎麼這麼大，一巴掌差點把他的老牙都扇鬆了。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那股想罵人的衝動壓下去，要不是這個白痴對自己還有用，他早就在剛剛她打自己巴掌那一刻還手了！
真是疼死自己了。
鳳明咬著後槽牙擠出兩個字：“不疼。”
他抬手揉了揉腫起來的臉頰，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恢復成慈父的模樣，又補了一句。
“凝兒，你記住了，爹爹接下來就算被蚊子咬死，也不需要你替爹爹拍，來，跪下，替你孃親上香。”
沈嫵乖乖“哦”了一聲，走到蒲團前跪了下去，雖然這牌位上供奉的並不是她真正的母親，但這是原主的生母，她佔了原主的身體活了過來。
於情於理都該對這位苦命的女人表示一份尊重。
她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從鳳明手中接過三支點燃的香，雙手舉過頭頂，閉眼默了片刻，才將香插進香爐裡。
鳳明站在她身後，看著她乖順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