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陸尚書府內。
陸川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他兩條胳膊被醫官重新接了回去,用夾板固定著,再用白布一圈一圈地吊在脖子上。
整個人半死不活地靠坐在床頭,臉白得像白紙。
止痛藥的勁兒一過,疼得他連嘴唇都在抖。
他自小被陸尚書捧在手心裡長大,整個尚書府沒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何曾受過這樣的罪。
他越想越窩火,越想越憋屈,忽然扯著嗓子嚎了起來:“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疼死我了!”
陸氏一直守在床邊,見他醒了,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又被他這淒厲的慘叫攪得心口發緊。
她連忙俯過身去,一邊拿帕子替他擦額上的冷汗,一邊放軟了聲音哄道:
“川兒別怕,你的胳膊還在,就是被人打斷了,娘已經讓最好的大夫給你接上了,養上幾個月便能恢復如初。
你告訴娘,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竟敢把你打成這樣?娘去替你出氣!”
陸川抽著冷氣,腦子裡亂糟糟地晃過白日的情形,他咬著牙,斷斷續續地說:
“我……我不認識她,我只記得打我的人是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女人!
我白日喝多了,就在醉月樓後頭的院子裡跟她多說了幾句話,然後她二話不說就把我兩條胳膊給生生掰斷了!
還一腳把我踹進了茅廁裡!娘,您可一定要替兒子做主啊!”
陸氏聽得心疼極了,她騰地一下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忽然回頭道:
“川兒可還記得那女人的樣子?你仔細說說,若記得,娘這就讓人把她的畫像畫出來。
全京城通緝她,翻遍每一寸地皮也要把人給你揪出來!”
陸川紅著眼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記得!當然記得!那女人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
我就是瞎了,也能一眼把她認出來!她眼睛大大的,臉小小的,鼻樑挺,嘴唇紅,尤其是看人的那個眼神,又冷又兇,像要殺人一樣!”
陸氏二話不說,立刻命人去請府裡專門替女眷畫像的畫師。
畫師連夜被叫起來,提著筆墨紙硯就進了屋。
陸川靠在床頭,一邊忍著劇痛,一邊努力回憶沈嫵的容貌。
畫師按著他的描述修修改改,從眉眼到鼻唇,從臉型到神態,畫了足有十幾稿,直到陸川喘著粗氣道:“像了!就是她!這眼睛和嘴巴最像,就按這個來!”
畫師最後添了幾筆,將畫像呈到陸氏面前。
陸氏展開一看,眸光頓時一凝。
她盯著那畫上的人看了好一會兒,又轉頭去看陸川,語氣裡多了一些慎重:
“川兒,你確定打你的,就是畫上這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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