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聲,火滅了。
一股焦煳味混著尿騷味在空氣中炸開,那味道衝得旁邊的幾個丫鬟齊齊後退了三步,一個個憋著氣,臉都紫了。
謝氏僵硬站在原地,溼透的頭髮一綹一綹地貼在頭皮上,焦黑的髮絲間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深黃色的液體。
順著她的額頭,鼻樑,下巴,一路流進領口裡。
她緩緩抬起手,看著手背上那道黃乎乎的痕跡,聞到了那股讓她胃裡翻江倒海的氣味,聲音都在發抖:
“鳳凝……你剛才……用什麼東西替我滅的火?”
沈嫵把木桶往地上一放,雙手背在身後,挺了挺小胸脯,一臉認真的回答:
“回婆母的話,凝凝是用茅廁裡的水水替婆母滅的火哦!凝凝是不是好棒棒!”
茅廁裡的水。
茅廁。
謝氏聽完只覺得一股氣血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眼前一陣發黑。
她低頭看著自己渾身上下淌著尿液的狼狽模樣,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那個一臉天真無邪求表揚的沈嫵。
氣的直接無法呼吸了。
她一隻手捂著胸口,一隻手指著沈嫵咆哮:“鳳凝,你……你瘋了!你居然……居然用尿潑我?”
謝氏此時此刻恨不得衝上去把鳳凝那張單純無辜的臉撕碎,將她按在地上往死裡打。
可謝沉淵就站在旁邊,那雙陰沉沉的眼睛正目不轉睛盯著她。
所以她不能動手,只能忍!
謝氏咬著後槽牙,艱難的轉過頭,與謝沉淵四目相對,她見他正在用冷冽的眼神盯著自己,謝氏還沒來得及說話。
謝沉淵倒是率先開了口說道:“母親上一秒剛發完誓,後一秒就被雷劈了。
看起來就連老天爺也不想看見本王被母親欺騙,所以它才突然劈您的啊?
這麼一想,您剛剛對本王說的話,都是假的?”
謝氏渾身一抖,也顧不上自己滿身的尿騷味了,她朝謝沉淵走近兩步,伸出手想要拽住他的袖子。
謝沉淵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謝氏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她趕緊解釋道:
“沉淵,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母親方才跟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沒有半句假話!
至於母親為回何會突然被雷劈,那定是因為母親今日頭上戴的首飾實在太多了,珠釵金簪插了滿滿一頭,這才引了雷!
你瞧,現在母親頭頂上什麼首飾都沒有了,這雷不是不劈了嗎?這只是巧合,只是巧合而已啊!”
沈嫵站在一旁,聽到謝氏說“現在頭頂什麼首飾都沒有了,這雷不就不劈了”的時候,她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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