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淵吩咐丫鬟送沈嫵回房休息,自己則獨自走到庭院深處一棵梧桐樹下。
暗影早已恭候在那裡,一身黑衣融在夜色裡,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王爺,”暗影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慚愧和自責:“屬下今日一早就將丞相府的管家秘密帶進了王府。
按照王爺的吩咐,藥也給他下好了,只等時機一到就讓他與鳳氏鸞鳳和鳴,當著滿堂賓客的面給鳳明演一齣活春宮。
讓鳳明親眼看看,他的正室夫人不僅跟外人私通,私通的物件還是他自己府上的管家。
原本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萬無一失,可……中途出了王妃的事,鳳氏被王妃反算計,陰差陽錯跟一個不認識的野男人滾到了一起。
王爺的計劃被屬下的疏忽搞砸了,是屬下無能,請王爺責罰。”
謝沉淵負手站在樹下,月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在他冷硬的側臉上,斑駁而清冷。
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開口,語氣裡沒有半分責怪。
他一開始的計劃,確實是讓鳳氏和管家在壽宴上當眾出醜,讓鳳明親眼看一齣好戲。
正室夫人和自己府上的管傢俬通,這個耳光扇得比什麼都狠。
雖然中途被沈嫵橫插了一槓子,鳳氏跟管家的事沒能當眾曝光,管家的身份也始終沒有暴露,但結果並不差。
鳳氏身敗名裂,被鳳明當眾休棄,丞相府的大門她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去了。
至於管家這次沒收拾到沒關係,下次再收拾也是一樣!
“計劃雖然出了偏差,但結果並不差,鳳氏的下場身敗名裂,被當眾休棄,被親生女兒拋棄,最後還要被本王的王妃原樣玩回去。
比本王原先設想的,或許還要更加精彩幾分,所以你不需要自責,起來吧。”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一會兒等鳳明月和鳳氏泡完了池子,你帶人把她們從水裡撈出來,不必替她們收拾,就那副狼狽模樣。
直接套上馬車扔回丞相府門口,讓整個丞相府的人都看清楚,算計本王的王妃,是什麼下場。”
暗影抱拳應了一聲“是”,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來去無聲,彷彿方才樹下從來沒有站過第二個人。
與此同時,沈嫵那邊。
此時,沈嫵這邊。
她在假裝睡著騙過丫鬟後,直接身影一閃,出現在了謝老夫人的庭院裡。
此刻夜深人靜,謝老夫人卻還沒有歇下。
今日壽宴上收的賀禮堆積如山,大大小小的錦盒紅封幾乎塞滿了整間耳房,幾個貼身嬤嬤正忙著清點入庫。
一邊核對禮單一邊將貴重的物件分門別類地收進箱籠裡。
謝老夫人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端著一盞熱茶,看著面前琳琅滿目的賀禮,臉上那副在壽宴上掛了一整天的尷尬笑容終於被一種真切的,發自內心的滿意所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