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淵深呼吸一口氣,回過神來開始替沈嫵穿衣裳。
等衣服穿好,他又拿溼帕子替她擦了臉,將她那一頭睡得亂蓬蓬的長髮仔仔細細地梳順,挽了個鬆鬆的髮髻,別上一支輕巧的珠花。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沈嫵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梳妝檯前,兩條小腿懸著晃來晃去,嘴裡哼著小曲,乖得不行。
“本王要去書房處理些公文。”謝沉淵將最後一縷碎髮別到她耳後,抬頭從鏡中看她:
“王妃若是悶了,就在院子裡喂喂螞蟻,別走遠。”
沈嫵轉過頭,仰著小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凝凝想去書房陪王爺!凝凝保證不吵王爺,就乖乖坐在那兒玩布老虎。”
謝沉淵對上她那雙滿是期許的眼睛,到了嘴邊的“書房重地不宜嬉鬧”到底還是嚥了回去,只輕輕嘆了口氣,牽著她的手朝書房去了。
書房裡採光很好,靠窗的位置鋪了張軟毯,上頭擱著她常玩的布老虎和小木馬。
謝沉淵讓人端了溫茶和兩碟點心進來,又往她手邊塞了本帶畫兒的小冊子,才在案後坐下,翻開那摞積壓了兩三日的公文,提筆批閱起來。
沈嫵盤腿坐在軟毯上,抱著布老虎啃了一會兒,又翻了兩頁畫本,覺得無聊,便支著下巴看謝沉淵。
他批公文的樣子很專注,眉峰微聚,薄唇輕抿,提筆落下時腕骨微動,陽光從窗紙外透進來,勾出他半張側臉。
冷硬裡帶著幾分叫她移不開眼的英俊,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單單待在他旁邊,也挺好。
……
丞相府那頭,卻是另一番光景。
昨夜,鳳明月與鳳氏被暗影連拖帶拽扔上馬車,一路顛回丞相府的。
送進府裡的時候,兩個人渾身上下沒一塊能看的地方,衣衫破碎,髮髻散亂,臉上青紫交錯,鳳氏更是隻裹著件半溼的中衣,連雙鞋都沒穿。
鳳明黑著臉命婆子把她們往房裡一扔,誰都不許請大夫,更不許送吃的,像是徹底甩掉了兩個瘟神。
直到今日天色大明,鳳氏才被身上徹骨的痠痛折騰醒。
她掙扎著睜開眼,一吸氣便是一陣火辣辣的疼。
鳳明月躺在她旁邊的軟榻上,身上蓋著條薄被,臉色慘白得跟死人一樣,嘴唇乾得裂開幾道血口子。
兩人還沒弄清自己是怎麼回到的丞相府,房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鳳明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今日連官服都沒換,只穿著身暗色常服,整個人像是老了好幾歲。
他一步步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那兩個半死不活的人,嘴角抽動了幾下,忽然冷冷開口:
“醒了?好,那便給本相好好聽著。”
“你們昨夜跟小倌鬼混,被人剝了衣裳扔回丞相府門口,今日一早,本相上朝路上,滿京城的百姓都在看本相的笑話。
丞相夫人與二小姐同時跟人苟且,本相的臉,丞相府百年清譽,全被你們娘倆丟得乾乾淨淨!”
鳳明月渾身一激靈,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身上不知哪處傷,痛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