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鎮北王大駕光臨,我陸府真是蓬蓽生輝,前些日子王爺不是還託人回話,說沒空來參加我這賞花宴嗎?怎麼今日倒突然得了空?”
謝沉淵面上淡淡的,連客套都懶得裝:“本王的王妃喜歡花,聽說陸府花開得好,本王便陪她來看看。”
陸氏也不惱,眼珠子一轉,目光便落到了謝沉淵身側的沈嫵身上。
沈嫵正仰著小臉到處張望,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看什麼都稀罕。
陸氏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臉上笑意更深:“原來王妃愛花,正好我尚書府有一處後花園,
那兒有各色菊花、木芙蓉、金桂開得正好,還有一池子並蒂蓮,美得緊。
王妃若是喜歡,儘可慢慢賞,看中哪朵,摘回去養著玩也是使得的。”
沈嫵一聽,立刻拍著小手跳了起來,扯著謝沉淵的胳膊直晃:“好呀好呀!王爺,凝凝要去賞花花!還要摘最漂亮的那一朵,帶回去給兔兔看!”
謝沉淵低頭看她,眼裡的冷淡化了大半,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散的碎髮,溫聲道:
“好,本王這就帶你去。”
他牽著沈嫵,跟著引路的丫鬟往後花園走,陸氏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只餘唇邊一抹淺淺的弧度。
她回頭朝貼身丫鬟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去把公子請出來,告訴他貴客到了,讓他出來見見。
他養了這些日子,也該下床走動走動了,順便讓他好生認一認,那位鎮北王妃,到底是不是那天晚上擰斷他胳膊的小賤人。”
丫鬟福了福身,快步朝陸川的院子去了。
陸川這些日子一直躺在床上,兩條胳膊還吊在胸前,整個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他臉上橫著一道擦傷,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更顯得面色陰沉。
丫鬟進去時,他正百無聊賴地用腳去勾地上的銅盆,聽見丫鬟說鎮北王和鎮北王妃來了,他坐起身,動作太急扯到了胳膊,疼得他齜牙咧嘴:
陸川聽見這話,生氣的從屋裡走了出來:“那鎮北王妃現在在哪?”
丫鬟出聲回答道:“她在後花園與鎮北王一同賞花!”
陸川聞言,咬著牙,甩開丫鬟的攙扶,大步朝後花園衝去。
他剛衝進園子,一眼就看見了沈嫵,她正站在一叢開得極盛的木槿花前,踮著腳去折花枝。
折了一朵,還在掌心裡轉了轉,便往自己耳後別去。
那朵花紅得滴血,襯得她半張臉愈發白皙如玉,她別好了花,還歪了歪頭,像在問謝沉淵好不好看。
陸川看得火從心口直衝天靈蓋,就是她,那張臉,那雙眼,他死都忘不了。
丫鬟在後頭小跑著跟上來,氣喘吁吁地問:“公子,打您的人,是她嗎?”
“就是她。”陸川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邁步便要衝上去。
沈嫵眼尖的瞥了他一眼,僅一眼,她眼底就流露出了一抹慌亂。
這個被自己掰斷胳膊的男人為何在此?而他如今如此凶神惡煞朝自己走來,莫不是來找自己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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