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門外停著馬車,謝氏已經坐在裡頭,正拿著一面小銅鏡端詳今日的妝面。
車簾一掀,謝沉淵先出現在她視線裡,她手一抖,銅鏡差點掉下去。
她怎麼也沒料到,謝沉淵竟然會跟著來,他今日不怎麼沒去軍營?
“沉淵,你怎麼在此?”謝氏勉強穩住心神,擠出一抹笑。
謝沉淵扶著沈嫵坐下,自己也撩袍坐定,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今日聽聞母親要帶王妃出府賞花,我怕母親一個人照顧不好王妃,所以便打算陪母親和王妃一同前去。
只是看母親這副模樣,您好像不太歡迎兒子?”
謝氏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裡發虛,忙移開目光,裝作整理衣袖:“母親怎會不歡迎?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
謝沉淵嗯了一聲,不再說話,謝氏也不再說話。
馬車緩緩駛動,沈嫵掀開簾子往外看,瞧見街邊有賣糖人的,拉著謝沉淵的袖子就喊:
“王爺你看!那個小糖人好漂亮!像兔兔!”謝沉淵便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眼角染上點笑意。
謝氏瞧著他們這副你儂我儂的模樣,胸口愈發憋悶。
她今日是打定主意要讓鳳凝死在陸家的荷花池裡的,可如今謝沉淵跟著,那荷花池,她還怎麼推她下去?
看起來今日算計鳳凝這個白痴的計劃,要失敗了!
馬車穿過長街,過了朱雀橋,又駛進一條種滿梧桐的巷子。
沒多久,車伕勒住韁繩,馬車停在一座朱漆大門前。
門楣上懸著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尚書府”三字。
門前的石獅子高大威嚴,兩側已停了不少車馬。
謝沉淵先下車,又轉身把沈嫵扶下來,沈嫵仰頭看著那匾額,眼睛睜得溜圓:“哇,這裡好大呀!是不是有很多花花?”
謝沉淵沒答她,只抬頭打量著陸府門前那陣仗,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今日來的馬車不少,各家各府的女眷都到了,門口迎客的僕從更是排成兩行。
他偏過頭,看向剛被丫鬟扶下來的謝氏,聲音沉了幾分:“母親今日要帶王妃來這裡賞花?”
謝氏扶著丫鬟的手從馬車上下來,面上已換了一副溫婉得體的笑。
她整了整衣襟,才慢條斯理地回謝沉淵的話:“是啊,前些日子我在街上偶遇陸夫人。
她親口邀我鎮北王府的女眷過府賞花,我想著鳳凝在府裡也悶了許久,便應了下來。
今日原是我帶著家中女眷前來,既然沉淵你也來了,那便一同進去吧。”
謝沉淵沒再說話,他向來不喜這種脂粉堆裡的應酬,也從不參與婦人之間的花宴茶會。
可今日為了王妃他必須來,他牽緊了沈嫵的手,跟著謝氏一同朝陸府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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