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淵推門進來,目光落在她身上:“玉兒這話從何說起,你既回了鎮北王府,那這府裡上上下下所有人,就都是你與宴兒的依靠。”
謝玉抬起頭,看見他站在門口,衣袍上還沾著夜裡救火留下的焦灰,眼裡壓了一整夜的疲憊。
她眼眶一熱,喚了一聲:“大哥。”
謝沉淵沒急著走近,他先轉頭朝門外候著的丫鬟擺了擺手,讓她們都退下去,才走到謝玉身旁坐下。
他伸手從袖中摸出一方乾淨帕子,遞到她面前,語氣比方才軟了一些:“別哭了,你還在月子裡,哭多了傷眼睛,也傷身子。
往後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府裡的嬤嬤丫鬟,她們自會替你操辦,若覺得悶了,就去找你嫂嫂坐坐。
她心思單純,沒什麼彎彎繞繞,你同她待在一處,也不必費神防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懷裡那張粉嫩的小臉上,又補了一句:“至於宴兒,鎮西侯既然親手把他交還給你,你便踏踏實實地養著,他往後,就是你的依靠了。”
謝玉聽著,眼淚又滾了下來,可這次她沒再出聲哭,只低頭在孩子額上輕輕親了一下,像是終於把懸了許久的心慢慢放下了。
謝沉淵坐在一旁,沒再說話,只安靜地陪著她。
窗外晨光初透,薄薄地鋪了滿院。
天亮了。
新的一日也開始了。
謝沉淵陪謝玉用了早膳,又看著奶孃把蕭宴抱下去安頓好,才起身回了別院。
推開門時,屋裡靜悄悄的,床上的被子拱成一團,像只縮起來的小刺蝟。
他走近一看,沈嫵正裹在被子裡蠕動,聽見他的腳步聲,非但沒探頭,反而把腦袋又往被窩深處鑽了鑽,只露出幾縷亂蓬蓬的髮絲在外面。
謝沉淵在床邊坐下,看著她露在被角外那一小截後腦勺,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王妃這是在故意躲著本王?”
被子裡傳來一聲悶悶的哼:“凝凝才沒有躲著王爺,凝凝只是看見王爺回來啦,怕被窩涼涼的。
所以先進來給王爺暖一下,王爺再等等哦,凝凝馬上就要把被窩暖好啦。”
謝沉淵聽著她這理直氣壯的孩子話,無聲地笑了笑,伸手把被子掀開一角,將她從裡頭撈了出來。
沈嫵被他一拽,整個人像個剛出籠的包子,熱氣騰騰地滾進他懷裡。
小臉悶得通紅,額角沁著一層細汗,連鬢髮都溼了幾縷。
她仰著臉看他,眼睛還迷迷糊糊的,像還沒睡醒一樣。
謝沉淵低頭看著她那張紅撲撲的小臉,心口忽然軟了一下。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她滾燙的臉頰,又拿過床頭的扇子,替她慢慢扇著風,溫柔的說道:
“王妃,被窩已經夠暖了,不用再暖了,餓不餓?本王讓人給你送些吃的來。”
沈嫵搖搖頭,小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王爺,凝凝不餓,倒是王爺累了一天一夜了,快過來躺下,和凝凝一起睡覺覺。
凝凝的被窩暖好啦,可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