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嫵隱著身形，跟在謝沉淵身後出了丞相府。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嘴角勾了勾，轉身追上了前面的馬車。
待兩人走遠，管事才戰戰兢兢地進了屋。
他一進門，便看見鳳明癱坐在床上，官袍凌亂，鼻青臉腫，發冠歪到一邊，整個人狼狽極了。
“相爺，您……您沒事吧？”管事小心地湊上前，伸手去扶。
鳳明抬起頭，眼神陰惻惻地落在管事臉上，忽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看我現在這副模樣像沒事的樣子嘛！而且我讓你去接鳳凝，為什麼你接回來的人卻是謝沉淵？”
管事被鳳明那副模樣嚇得渾身一抖，跪在地上不敢抬頭，聲音發顫：“回……回相爺的話，小的一開始，確實是打算接王妃回府的。”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道：“可小的讓人給王妃送了張紙條，想騙她出來，結果王妃沒騙出來，倒把鎮北王給弄出來了。”
他偷瞄了一眼鳳明的臉色，見那張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汁來，趕緊又低下頭去，語速更快了些：
“當時鎮北王一出來，就說讓小的送他來找您，小的是極力拒絕啊！可相爺您也應該知道。
鎮北王那脾氣，那氣勢……小的一個管事，哪裡攔得住他？迫於無奈之下，只能把鎮北王給帶來了，還請相爺恕罪！”
說完，管事把腦袋往地上一磕，一副認打認罰的模樣。
鳳明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忽然想起“雲娘”剛剛說的他拿骨灰威脅鳳凝之事，他咬著牙問：
“你給鳳凝送了什麼紙條？拿什麼騙她出來？”
管事趴在地上，猶豫了一下，小聲回話：“也……也沒什麼，就是用前夫人的骨灰，騙了她一下，小的覺得……”
他話還沒說完，鳳明已經抄起手邊的茶盞，劈頭蓋臉砸了過去。
“哐當”一聲，茶盞擦著管事的耳朵飛過去，撞在門框上，碎成幾片。
“好啊！”鳳明從床上跳下來，也顧不得屁股上的疼了，指著管事鼻子罵：“管事，我真是沒想到雲娘居然是你給招上來的！
你知不知道本相就因為你用雲娘骨灰威脅鳳凝，差點被雲孃的鬼魂活活打死！”
他越說越氣，抄起枕頭、扇子、桌上的鎮紙，沒頭沒腦地朝管事砸去。
“本相養你是幹什麼吃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拿什麼不好，偏偏拿雲孃的骨灰威脅鳳凝！你知不知道她……她……”
鳳明說到“她”字，忽然卡了殼，臉色白一陣青一陣，想起方才那陰森森的聲音和打在身上的拳頭，後背又是一陣發涼。
管事抱著腦袋跪在地上，被砸得滿身狼狽，可聽見“雲孃的鬼魂”幾個字，還是忍不住抬起頭來，一臉困惑。
“相爺，您這是在和小的開玩笑吧？”
鳳明瞪他。
管事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前夫人已經過世多年了，怎麼可能會跑出來打您？
這世上哪有鬼啊？您是不是……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眼花了？”
鳳明被他這話問得一愣，隨即臉色更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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