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作一日的覃家人回到院落。每個人雙腿如同灌了鉛,喉嚨幹灼,一整天僅有清晨分得的水潤喉,現在渴得無法忍受。
在後山挖野菜、撿枯枝耗費大半日體力,所有人心中只盼著回家能舀一瓢井水,緩解嘴裡的乾渴。
眾人顧不上拍打身上沾滿的塵土,徑直朝著牆角儲水的大水缸快步走去。
覃明月趴在門縫上看著,看到眾人終於走向水缸,她已經期待接下來發生什麼了。
天上月亮很亮,可以看得清楚眾人的表情。
幸好,原主眼睛視力還算好,這個距離她能夠看得清楚。
那口陶缸是家中唯一儲水器具,一早三房辛苦從村口老井挑回的水盡數存放在內,是全家的全部水源。
她看到覃有糧先走到缸邊,伸手掀開木板缸蓋,然後整個人就愣住了。
緊隨其後的覃有金、覃有銀探頭望去。
“今天離開前還有大半缸的渾水,如今水位下落大半截,缸底只剩薄薄一層水,勉強蓋住缸底,距離儲存的水位差了足足大半。”
“怎麼回事?缸裡的水怎麼少了這麼多!”覃有糧聲音緊繃,滿心不可置信。
連日大旱,村口老井出水日漸稀少,每一滴水都來之不易,今早三房往返數里路,折騰大半日才取回這一缸水,此刻憑空少去大半,所有人心底的火氣瞬間被點燃。
一群人趴到水缸邊沿,鼻尖湊近水面仔細打量,水面平靜無波,缸壁也沒有破損漏水的痕跡,不存在滲水損耗的可能,只能是有人私下偷偷舀走大量清水。
燥熱、乾渴、勞作一日的疲憊交織在一起,壓抑的怨氣徹底爆發。
眾人圍著大水缸爭執起來,哀嚎聲、埋怨聲響徹院落。
“我們在外頭累死累活上山找柴挖菜,渴得嗓子眼冒煙,家裡倒有人偷偷私藏飲水,根本不顧全家死活!”梁梅花叉著腰,滿臉憤懣。
“挑一趟水要走那麼遠的路,日頭曬得人頭暈,省吃儉用存下的水憑空沒了大半,到底是誰幹的缺德事?”何小麥柔聲嘆氣,話裡卻滿是指責。
幾個堂姐妹兄弟們攥著乾巴巴的衣角,喉嚨幹得發疼,想罵人都說不出話,餓極的肚子嘴巴又幹渴,每個人都煩躁到了極點。
看到那群人的臉色大變,覃明月就開心,她繼續看著眾人。
人群互相追問,挨個盤問今日最後離開院落出門勞作的人,一個個細數時間線,試圖揪出偷水之人。
“早上我們三房一同出門挑水,出門前娘留守家中,我們走後,院門是她親手鎖上的,下午我們所有人一同進山,全程沒人中途折返!”
“沒錯,一整天院裡只有娘一個人有機會,水缸放在前院,只有娘有機會獨自接觸儲水的陶缸,除了娘,還有誰!”
話音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鎖定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柯氏。
所有人心中已然認定,是柯氏趁著白日無人,偷偷舀走大半井水獨自享用。
眾人團團圍住柯氏,上前逼問,句句質問壓得她喘不過氣。
“娘,是不是你趁著我們休息時,偷偷舀走大半缸水自己解渴?”覃有糧皺緊眉頭,語氣帶著失望。
“我們在外吃苦受累,你在家清閒,反倒獨佔水源,全然不顧兒孫老小渴得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