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連三的指責砸向柯氏,積壓的委屈、還有早餐憑空消失被眾人冤枉、上山勞作無人體諒的苦楚一同湧上心頭。
柯氏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捂著臉放聲痛哭,聲音淒厲。
“我為這個家操勞幾十年,每日生火做飯,收拾院裡大小雜活,旱天省水省糧處處算計,半點私心都沒有!現在缸裡水少了,你們不分青紅皂白賴在我頭上,人人都猜忌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一頭撞死一了百了!”
柯氏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哭喊,說不想活了,哭鬧聲吵得眾人耳朵發疼,被她無休止的哭訴鬧得心煩意亂。
一旁沉默許久的覃大山忍受糧食水源短缺、家中接連鬧事,心中的煩躁早就到達頂峰,見老伴一味撒潑哭鬧,當即扯著嗓子大吼一聲:“要死就快點死,別在這裡吵得全家不得安寧!”
他吼聲厚重洪亮,震得整個院落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爭執、哀嚎、哭鬧戛然而止。圍著水缸互相埋怨的眾人下意識閉緊嘴巴,垂著頭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連剛才撒潑尋死的柯氏也猛地止住哭聲,呆呆坐在泥地上,不敢再哭喊半句。
覃明月差點大笑,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發出聲響。
外面安靜片刻,估計是情緒平復了,心頭的怒火去了幾分,開始靜下心梳理今日全天動向,仔細分析水缸水量減少的真相。
三房叔伯逐一梳理時間:清晨眾人一同出門挑水,柯氏留守家中;挑水歸來分完少量潤喉水,所有人吃完稀薄的粥,中午集體休息,午後統一動身前往後山,全程沒有任何一個人中途獨自留在家中,唯獨被鎖住的覃明月整日待在偏屋,沒有踏出院門半步。
“咱們所有人下午一同進山,院門緊鎖,外人不可能偷偷溜進來偷水,所有人全都一同外出,唯一全天獨處、待在家中的,只有被關在偏屋的覃明月!”覃有銀緩緩開口,一語點破所有人心中的猜想。
此話落地,眾人紛紛點頭附和,猜忌之心再次升起。
眾人整理衣衫,朝著偏屋走去,幾個怒氣衝衝的堂兄弟姐妹緊隨其後,將偏屋房門團團圍住。
柯氏上前一把開鎖推開木門,一群人湧入屋內,目光落在蜷縮在土炕之上、面色慘白的覃明月身上。
“今日水缸大半井水憑空消失,只有你獨自待在家中,院門緊鎖外人進不來,是不是你偷偷撬開房門,跑到前院水缸偷喝光大量清水?”覃有糧面色陰沉,厲聲質問。
面對一屋子人的逼問,覃明月立刻垂下腦袋,肩膀微微顫抖,眼眶迅速蓄滿淚水。
準備了好一會,就是沒有眼淚。
她真的很想說就是我拿的水,可是想到自己這個小身板扛不住一拳頭,還是別說了。
她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痛得終於有眼淚了吧。
抬頭就是一副柔弱無辜、受盡驚嚇的可憐模樣,聲音細弱又沙啞。
“各位叔伯嬸子,我生了重病,渾身痠痛頭暈,一整天都躺在炕上動彈不得,房門從外面鎖住,我根本沒辦法開門出去,又怎麼能跑到前院水缸偷水?我一整天滴水未沾,渴得嘴唇開裂,實在無力走動”,說著還咳嗽幾聲。
想了想,心底有了算計。
那群堂兄弟姐妹們在過去可沒少冤枉人,今日不管如何,都應該倒打一耙。
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才是公平。
心底裡飛快的想著等會要說的話。
她看似無意,輕聲開口,給出一個全新方向:“今日中午我隔著窗戶縫隙,隱約看見大房的吉堂哥獨自靠近前院水缸的方向,不如問問他,也許能知曉一二。”
簡單一句話落在眾人耳中,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站在角落的覃力吉,也就是覃有糧與趙小花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