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滿心指望靠著偷偷砍來的樹枝生火煮粥。
可現在,昨日辛苦偷盜回來的溼樹枝消失得乾乾淨淨,地面只剩幾根細碎樹皮,偌大一處柴堆空空蕩蕩,連一點能勉強生火的木料都尋不到。
接連丟了水、柴的壓抑徹底爆發,柯氏癱坐在泥地上哀嚎,尖利的哭喊聲穿透整個小河村。
三房嬸孃們緊隨其後,圍著空柴堆捶胸頓足,一邊抹眼淚一邊高聲咒罵暗處的賊人,言辭難聽,將偷柴之人從頭到尾痛斥一遍。
“哪個祖宗十八代缺德的東西竟然敢偷人東西,一定不得好死!”
覃明月趴在門縫後看到這一切,只覺得狠狠出了一口惡氣,聽到這話嘴角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
要真不得好死,那肯定是這群人才排在第一。
她靜靜的看著他們發瘋。
等他們出門打水回來之後,一大家子分散在村口各處哭訴,逢人便訴說自家接連失竊的慘狀,乞求旁人憐憫,勻少許柴火讓他們煮一頓早飯。
可全村上下早已看透覃家一家人懶惰自私、愛佔小便宜的本性。
井邊爭搶水源、無端汙衊鄉鄰偷竊,樁樁件件都記在村民心裡。
眾人站在一旁冷眼觀望,眼底滿是厭煩,沒有一人主動上前伸出援手,更無人願意分出半根乾柴接濟。
哀嚎哭訴大半日,始終得不到旁人半點同情,腹中飢餓陣陣襲來,覃家人依舊不死心,厚著臉皮分頭前往鄰里家中、同族親戚門前哀求,低三下四討要柴火。
只是不論是普通村民,還是同族覃氏族人,全都緊閉院門。
即便開門也只是冷淡回絕,清楚這一家只進不出,借出去的東西從來不會主動歸還,沒人願意白白損耗自家稀缺的木柴。
之前好心分出柴火接濟他們的同族長輩,見到覃家人上門討要,就開口舊事重提,語氣帶著明顯不滿:“先前借你們木柴時,你們親口許諾,等有空進山砍柴便如數歸還,如今幾日過去,不見你們分毫補償,反倒上門索要柴火,眼下各家都要生火做飯,柴禾緊缺,速速把之前借走的木柴還給我們。”
一句話戳中覃家人心思,柯氏當即眼眶一紅,又開始哭嚎賣慘,一屁股坐在人家門檻上不肯起身:“我們實在命苦,昨夜拿回來的柴火又被賊人偷走,眼下全家腹中空空,烈日當頭,連一口熱粥都吃不上,你們非但不肯接濟,還步步緊逼索要柴火,這是存心逼著我們一家老小活活餓死!”
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聽得同族族人反感,不少人圍攏過來出言嘲諷,句句戳破他們一家接連出事的蹊蹺之處:“你們家怪事一樁接一樁,今日丟水明日丟柴,再過幾日,莫不是要連貼身褻褲都宣稱被賊人偷去?”
周遭村民跟著鬨笑附和,句句打趣,讓覃家人顏面盡失。
可他們臉皮早已練得厚實,絲毫不覺羞愧,反倒順著眾人的調侃接話,故作委屈嘟囔:“誰知道哪路賊人死死盯上我們家,指不定哪天真會連褻褲一起偷走,這樣處處針對我們,實在是歹毒。”
此言一齣,圍觀村民只覺心底一陣噁心,紛紛皺眉擺手:“貼身衣物誰會特意偷竊?也就你們能說出這般荒唐藉口。”
領頭的同族長輩不願再多糾纏,板起面孔定下規矩,強硬給出最後時限:“藉口不必再多說,三日之內,必須進山砍足量柴火償還此前借走的木料,若是到期不還,我們直接上報村長,由村長出面主持公道。”
覃家人聽聞只給三日期限,心中暗自竊喜,能多拖延幾日也算好事,嘴上卻依舊苦苦哀求,企圖再寬限些時日:“各位同族長輩行行好,再多寬限幾日,我們至今顆粒未進,腹中空空,無力進山砍柴。”
一眾族人態度十分堅硬,絲毫不肯鬆口,反覆強調三日時間完全足夠進山砍柴回來。
覃家人見硬磨無用,又生了歪心思,依舊賴在門前不肯離開:“橫豎我們已經過來一趟,不如再給少量柴火讓我們煮一鍋稀粥墊腹,如果我們一家餓出好歹,以後誰進山砍柴歸還木柴?”
這番近乎要挾的說辭聽得在場族人心中一陣反胃,可同族血脈擺在眼前,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覃大山一家真餓出問題。
萬一他們真的死了,他們幫忙收屍不說,借出去的東西也拿不回來。
左右為難之下,只能忍著噁心,分出一小捆柴火遞給他們,再三叮囑三日之內務必履約還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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