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要說！若不是你，兩個女兒怎會在外人面前丟醜，往後她們還要怎麼說親嫁人？兩條換洗褲子都髒透了，眼下缺水沒法清洗，剩下的衣衫根本撐不了幾日！”趙小花越說越激動，眼淚流得更兇。
覃有糧被她吵得頭昏腦漲，脫口而出一句傷人的話：“你拉出來的東西臭氣熏天，能不能別再絮叨。”
短短一句話狠狠戳傷趙小花，她當即捂著臉嗚嗚痛哭，肩膀不停顫抖：“你當真半點良心都沒有，反倒嫌棄我，人吃五穀雜糧，誰的穢物不臭？如今這般境地，又不是我一人所願。”
覃有糧煩躁地死死捂住耳朵，不願再聽妻子哭訴，狹小臥房內竄稀聲、哭泣聲交織，惡臭籠罩全屋，夫妻二人背對而坐，互不搭理，就這樣僵持。
隔壁覃有金、覃有銀兩房，夫妻也各自分守木桶，屋內時不時響起失控的聲響，兩人聽見動靜，不約而同翻起白眼，好在中間掛著粗布簾隔開，不用直面彼此難堪的模樣，僅僅靠氣味感受屋內窘迫，互相沉默著生悶氣，誰都不願先開口搭話，生怕又挑起爭執。
柴房被分配給六個年輕堂姐妹，家中木桶數量本就稀缺，只勻出三隻送到柴房，六名姑娘只能輪流使用。
狹小柴房，通風極差，臭味散不出去，悶在狹小空間裡令人作嘔。
覃明雪搶佔木桶蹲坐許久，遲遲不肯起身，餘下姑娘腹痛難忍，上前催促。
“明雪姐，你快一點，我肚子疼得快要撐不住，馬上就要控制不住了！”
覃明雪自己腹中絞痛不停，明明數次用力都無甚動靜，依舊霸佔木桶不肯退讓，淡淡回了一句：“我肚子同樣劇痛，再忍耐片刻。”
等候多時的覃明秀憋得眼眶通紅，雙腳不停原地跺腳，眼淚在眼眶打轉，近乎哀求：“明雪姐，求你站起來讓我用一小會兒，我真的要憋不住了。”
可覃明雪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依舊蹲在桶上不動。
覃明秀忍到極限，只聽噗嚕嘩啦一陣聲響，穢物落在柴房泥地上。
覃明雪當即皺緊眉頭，滿臉嫌惡地看向地面汙漬，厲聲指責：“叫你多忍耐片刻都做不到，等會兒地上髒東西只能由你一人收拾乾淨！”
明明是覃明雪霸佔木桶不肯相讓，過錯反倒全推到自己身上，覃明秀再也壓抑不住委屈，當場哭出聲：“明雪姐你太欺負人，明明是你不肯讓開，我這就去跟爺爺奶奶告狀！”
覃明雪半點不懼，嗤笑一聲：“你儘管去說，到時候所有人只會知曉，是你一個大姑娘控制不住拉在地上，村裡人只會笑話你，看長輩如何數落你。”
覃明秀年紀小，嘴笨辯不過對方，只能蹲在一旁小聲嗚咽。
六名少女擠在密閉柴房，遍地穢物氣味濃烈，一陣陣反胃湧上心頭，可眾人腹痛反覆，不敢踏出柴房門半步，只能強忍惡臭，互相冷眼相對，滿心怨氣。
豬圈隔間則分給三名堂兄弟，僅提供一隻木桶輪流使用。
覃力吉搶先佔住木桶，一蹲便是許久，覃力祥、覃力福憋得面色鐵青，在一旁來回踱步。
“力吉哥，快些起身換我，我實在憋不住了！”覃力祥夾緊雙腿，臉色漲得通紅。
覃力吉全然不顧兩人煎熬，慢悠悠開口：“急什麼，我才坐下沒多久，再忍忍。這般蹲著能緩解腹痛，站起來痛感又會捲土重來，何苦為難自己。”
他只顧自身舒服，全然無視兄弟二人瀕臨失控的模樣，覃力祥忍無可忍，伸手拉扯覃力吉胳膊，想要將他拽起來。
“你先起來輪換一下，我真撐不住了！”
“別扯我，再等一會！”覃力吉死死蹲在桶上不肯挪動。
一旁覃力福腹痛到渾身發軟，無力勸解，只冷眼旁觀拉扯的兩人，默默翻了個白眼。
覃力祥憋到臨界點，見覃力吉依舊不肯退讓，忍不住高聲怒吼：“力吉哥，你再不起來，我真的控制不住了！”
話音落下，他下意識轉過身背對木桶彎腰，覃力吉還嘴硬張口回應：“我就是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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