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逐一開啟,三個兒媳不情不願出門,滿臉疲憊,雙眼無神。
柯氏叉著腰,數落她們:“你們嫁進覃家這麼多年,幾時主動伺候過我?家裡大小活計全靠我撐著,天底下也就只有我柯玉是這種好婆婆了,您們要知道感恩!今日輪到你們下廚,趕緊去灶房生火煮粥!”
大房趙小花揉著自己的腰肢,假裝渾身痠痛難忍:“娘,今天我們大房奉命整日挑水賠罪,來回奔波,腰脊痠痛得直不起來,實在無力生火。”
柯氏冷哼一聲,暫且放過她,轉頭看向三房梁梅花。
梁梅花扶著門框,抬起佈滿水泡的腳掌,眉頭緊緊皺起:“娘,我今日挖了大半天的野菜,來回趕路,腳底板全是水泡,腰也酸脹難忍,實在做不了活。”
四房何小麥緊跟著抬起雙手,掌心同樣佈滿水泡,叫苦不迭:“娘,這幾日我乾的活最多,挖野菜、挖茅根樣樣不落,手腳全都磨破,實在無法下廚。”
三個兒媳各有說辭,全都推脫不肯做飯,柯氏頓時怒火攻心,高聲怒罵:“天底下哪有你們這般好吃懶做的兒媳!老婆子我天天勞作,渾身痠痛也咬牙硬扛,偏偏你們藉口不斷!想當年老二媳婦,也就是明月的娘,溫順孝順,再看看你們!”
梁梅花暗中翻了個白眼,嘴上卻不服氣,當眾反駁:“娘,二嫂當年被您日日壓榨,雙手磨出血泡,雙腳痛到難行,也不敢吭聲,只因為她只生了女兒,沒有兒子傍身,才任由您磋磨。可我們三人,都為覃家誕下男丁延續香火,憑什麼還要天天受苦?”
趙小花、何小麥也附和,三人站成一排,與柯氏爭執。
柯氏氣得一拍大腿,高聲哭喊:“你們反倒倒打一耙,說是我磋磨你們?每日餐食全是我做的,搬上桌供給你們吃,現在反倒成了我的不是!分明是你們三個兒媳不懂孝道,天天折騰我這老婆子!”
“娘,你那分明是害怕我們多吃一口粥,才事事親自過手的”
“你不這個不孝媳婦,竟然敢這麼想我……”
院內的爭執聲遠揚,覃大山飢餓難耐,再也無法忍耐,掀開門大步踏出,厲聲呵斥:“都給我閉嘴!一頓晚飯都沒人肯動手,你們這群婦人還有什麼用處?不想吃飯便全都餓著!”
一家四個女人被他震懾,瞬間安靜,不敢出聲說話。
柯氏壓下怒火,定下規矩:“老大媳婦,今晚由你下廚做飯,明日換梁梅花,後日輪到何小麥,往後三餐,你們三人輪流操持,不許推脫!做到的米和糠每次由我拿出來給你們”
她仍不解氣,絮絮叨叨繼續數落:“你們的孩子都長這麼大歲數了,還時時刻刻黏在身邊,哪裡需要你們寸步不離照看,整天就知道找藉口偷懶!”
梁梅花何小麥進屋關門,沒人聽柯氏說話,氣得柯氏又罵人,趙小花直接進入廚房,沒人理柯氏了,只剩她一個人罵罵咧咧。
幾個堂兄弟、堂姐妹躲在房內不出聲,大房兒女沒有一人願意走出房門搭把手幫襯趙小花,讓她一個人生火煮粥,累得滿頭大汗。
屋內的覃明月將一切聽得清清楚楚,心底冷笑,純屬活該。
當年原主母親任勞任怨,包攬家中所有重活,卻被柯氏百般苛待,如今的三個兒媳懂得抱團自保,反倒讓柯氏嚐到無人使喚的滋味。
她能拿捏的也就是老實的原主娘了,這麼能折騰,現在,就讓她那把老骨頭自己去伺候一家人吧。
天色徹底暗下,灶房飄出粥香,一家人圍坐在木桌旁準備用飯。
覃明月裝出虛弱多病的模樣走出去,看向桌旁眾人開口問:“爺爺奶奶,晚飯做好了嗎?我實在餓得撐不住。”
直到此刻,眾人才想起家中還有覃明月這麼一個人。
堂哥覃力吉嗤笑出聲:“覃明月,你整天躺在家中,半點活計不幹,憑什麼吃晚飯?每日一碗粥夠你度日就不錯了。”
覃大山與柯氏很贊同這句話,語氣刻薄:“明月,你也看見了,家裡艱難,糧食緊缺,一日一碗稀粥就是你的份例,今晚沒有多餘吃食分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