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家人剛躺下準備睡著了,轉瞬就被一陣急促拍門聲嚇醒。
“咚咚咚——咚咚咚!”
力道沉實,震得門板簌簌落灰。
覃大山意識正陷在半夢半醒之間,被這吵鬧嚇醒,睡意化作一團火直往頭頂衝。
他翻了個身,手掌狠狠拍在土炕沿上大喊,:“老婆子!出去看看!是誰大清早瘋了一樣砸門,是催命還是叫魂?”
柯氏正在熬粥,困得兩眼發酸,四肢發軟,不願挪動。
可覃大山的脾氣她清楚,不去開門就少不了一頓數落,只能慢吞吞走向院門。
路過樑梅花的門外時還故意罵著,“好吃懶做的兒媳婦,什麼也不做,全家都餓著算了!”
房內什麼動靜也沒有,“梁氏,你是不是忘記了,今天輪到你做飯了”
屋內靜悄悄,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大門口拍得響,柯氏只能去開門。
門向內拉開半扇,柯氏原本惺忪的雙眼瞪大,渾身的睏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門外是李大樹領頭,身後跟著七八個本村村民,外面還有一圈人圍著,男女老少堵滿了覃家門前的空地。
人人臉上都帶著緊繃的神色,目光落在她身上,眼裡沒有和善。
柯氏心裡咯噔一下,強撐著扯出一張僵硬的笑臉,雙手下意識攥緊身上的圍裙,試探著問:“諸位鄉親,這天剛亮透呢,大家夥兒堵在我家門口,是有什麼急事?”
李大樹眉頭緊緊擰起,眼底壓著怒火:“柯氏,別跟我們裝糊塗,覃大山在哪?咱們早前說好的,今日你們家要賠付我們五兩銀子,莫非你們一家子夜裡睡幾覺,就把這樁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五兩銀子”四個字讓她渾身一顫,腦後驚出一層冷汗。
前幾日覃家偷砍樹的事鬧到全村人跟前,族長村長出面,被偷樹的村民才沒直接押著覃大山去縣衙報官,讓覃家拿出五兩銀子作為賠償,約定給他們兩日的時間準備拿錢結清。
覃家人不想還款,早就把還款拋到了腦後,此刻被人當面上門追錢,一時慌得手足無措。
她腦子飛快轉動,想要搪塞,臉上堆起假笑,身子微微往後縮,想要偷偷關門:“瞧我這記性,確實忙忘了,當家的和三個兒子都還在裡屋躺著沒起身,我這就進去把人喊出來,大傢伙稍等片刻。”
話音未落,她飛快的抬手想要合上木門,誰知李大樹早看穿了她的心思,早做準備防著,他腳下飛快往前一伸,木屐死死卡在門縫之間,手按在門板上,任憑柯氏如何使勁,木門都關不上。
李大樹一聲冷嗤,眼神冷冽地盯著柯氏:“不過是喊人,站在門口揚聲喊一句便能聽見,何必關門進院子叫?柯氏,你這舉動,難免不讓我多想。”
圍在身後的村民當即跟著附和。
村裡人陳石頭抱著胳膊,語氣帶著戲謔:“是啊柯大娘,五兩銀子不是小數目,但當初是你們自家定的賠償,難不成如今想賴賬?站在門口喊一聲覃大叔,他們父子幾個聽見動靜自然會出來,沒必要關門。”
一旁的覃嬸素來與柯氏不對付,此刻抓住機會,陰陽怪氣地開口,“我說柯氏,當初全村人心善,看你們一大家子人口多日子不易,才攔下要去報官的李大樹幾人,只讓你們賠錢了事。若是今日拿不出銀子,豈不是辜負了全村人的好意,往後在村子裡,你們覃家還有立足之地嗎?”
詰問壓心,柯氏雙手抵著門板,胳膊繃得發酸,渾身發抖,臉上的笑容僵得快要裂開,只能不停乾笑掩飾自己的慌張:“諸位鄉親別多想,我哪裡敢賴賬,就是想著進屋叫醒當家的,很快就出來。”
柯氏看著門口這麼多人,她想罵人的心都歇了,生怕這群人衝上來打她,到時候受傷了怎麼辦?
村民們心裡透亮,以覃大山夫妻的為人,如果真讓柯氏關上門,這一家子躲在院內閉門不出,對他們置之不理,到時候他們白等一場,事情又被拖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