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花聽著眾人的推測，腦子嗡嗡作響，心底也不由得自我懷疑起來。
難道自己當真昏了頭，錯把兒子當成覃明月賣給人伢子？
她當時看得真真的，被綁的就是覃明月啊！可覃明月現在就活生生站在眼前，兒子覃立吉卻是下落不明又是真的。
她心裡又拼命否認，明明當初是帶著覃立吉一同前去捉拿覃明月的，自己怎麼可能認錯人？
猛然間一段記憶浮上心頭：自從她抓到那個“覃明月”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覃立吉。
難道那個時候，被捆住的就已經是立吉，而自己眼中看見的卻是覃明月的模樣？是自己被矇蔽了？那公婆呢？也是和自己一樣，看到的是覃明月麼？
各種念頭在腦子裡攪成一團，疼得她快要裂開，她搖著頭瘋狂嘶吼：“不，不是的！我親手抓住的明明就是覃明月！我親眼看著她被人伢子押上囚車！為什麼消失的會是我的兒子！”
她的聲音並不壓低，院子裡外的村民聽得一清二楚。
再結合方才覃立福吐露的實情，整件事的脈絡已經明明白白擺在眾人眼前：覃家狠心賣掉四個親孫女，還妄圖算計賣掉覃明月，誰知陰差陽錯，反倒把自家的男丁覃立吉給賣了出去。
想通這一節，村民當中鬨然一片，有唏噓，也有止不住的鬨笑。
“真是天大的笑話！一心算計要賣別人，到頭來把自己親兒子給賣出去了！”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倘若不起賣人的歹心，哪裡會鬧出這種荒唐事！”
覃大山站在人群當中，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涼透，千算萬算，萬萬沒有想到趙小花會自曝醜事。
“別在這裡胡亂編排！說不定孩子是跑去外婆家了，我們先回去，明日再慢慢找尋。”
覃大山瞥見覃氏族人一個個攥緊拳頭，生怕再挨一頓拳腳，下意識摸了摸方才被毆打過後痠痛的大腿和手臂，只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對對，先回去再說。”覃有糧身上也是傷痕累累，被打得渾身痠痛，面對滿院義憤填膺的人群，不願多待。
柯氏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木板乾草，一想到自家房屋被大火燒得精光，回去之後連個住處都沒有，心裡起歪主意，厚著臉皮開口：“我們家已經被火燒光，沒地方落腳。明月到底是我的親孫女，我就要住在這裡。”
這般無恥的話音落下，還不等覃明月出聲反駁，一旁的覃嬸又罵。
“真是臉皮厚過城牆！早就已經斷親，你們也被宗族除族，虧你還好意思說出這種話！趕緊滾，難不成還想再挨一頓打？”
覃長青臉色鐵青，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覃大山，“你果然就是個擺設，管束不好一家老小，一樁樁荒唐事全都出自你家。”
他聲音拔高，“你們已經被除族。老屋是明月的私產，絕不容許你們霸佔！”
覃大山被說得抬不起頭，心裡又懼又怒，卻不敢多說。
柯氏依舊不死心，還想爭辯幾句，可瞥見周圍覃氏族人惡狠狠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趙小花恍恍惚惚，腦子裡反覆想著兒子下落不明的事，失魂落魄，已然沒有心思多想其它事。
“把拿的木板乾草全部放回原地，立刻離開這裡！”覃長青沉聲喝令。
“快點離開”
覃嬸話音落下，其餘覃氏族人也跟著齊聲呵斥：“不要臉，趕緊滾！”
覃明月目光落在柯氏身上，嘴角噙著一抹冷淡的笑意，聲音清亮清晰：“我們早就已經斷親劃清關係，哪裡冒出來的老虔婆胡亂認親？我可沒有這般手腳不乾淨、販賣別孫女、不要臉皮的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