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捆住的哪裡是覃明月,是自己的兒子覃立吉。
被黑灰抹臉、亂了頭髮、堵住嘴巴,兒子沒辦法出聲分辨,她們便稀裡糊塗把親兒子送上了人伢子的囚車。
那鬼怪出現的時間,恰好就是覃明月稱病不再幹重活的時候。
趙小花偏執地認定,這鬼是覃明月帶來的,所有災禍,全都是覃明月的錯。
覃大山半拖半扶著柯氏邁步往坡下走,覃有金、覃有銀也拉著自家孩子,覃有糧也跟在身後,都以為趙小花會緊隨其後一同離開。
誰料趙小花眼中只剩下覃明月,猛地發瘋一般衝上前,死死揪住覃明月的衣袖,嘶聲尖叫:“是你!一定全都是你搞的鬼!若不是你,我兒子怎麼會被賣掉!還我的兒子!”
覃明月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待到趙小花撲到近前,手腕翻飛,啪啪幾下,重重扇在趙小花臉上。
這位大伯母從前欺負原主,磋磨原主幹活,不曾手下留情,眼下這個機會,覃明月自然不會放過。
火辣辣的痛感席捲臉頰,趙小花越發癲狂,雙目赤紅:“我要殺了你!覃明月,你這個賤人!”
揚手就要撲上來廝打,只是荒年糧食匱乏,平日裡油水鹽都不足,趙小花本就體虛,身子虛浮,腳步發飄,動作綿軟無力,速度也慢。
而覃明月有空間超市供給,頓頓吃飽,肉和鹽從不短缺,身體有力氣。
她反手又是接連數巴掌,一下下落在趙小花臉上,直打得她兩邊臉頰高高腫起,眼皮浮腫眯成一條細縫才停下。
已經走下坡道的覃家眾人聽見動靜,慌忙又折返回來。
一旁的覃氏族人方才冷眼旁觀趙小花主動發難,直到看見覃家人折返,才連忙上前幾步將覃明月護在身後。
趙小花還在歇斯底里地嘶吼:“我要殺了你!覃明月,你還我兒子!”
覃有糧心頭又氣又急,暗自叫苦。
這麼多人在場,自家根本討不到半點便宜,方才挨的那頓打難道還沒吃夠?
他上前一把攥住趙小花的胳膊,厲聲呵斥:“死婆娘,趕緊跟我回去!”
趙小花卻瘋魔一般用力甩開他的手,高聲大喊:“滾開!都是你們覃家招惹來的惡鬼!才害得我兒子被賣掉!那女鬼就是來報復你們覃家的!”
這話一齣,在場村民全都愣住,面面相覷,好好的糾紛怎麼又扯出來鬼怪。
覃大山最忌諱鬼神之說,怕傳出去被人說家宅不祥,更是他心中有鬼,聽不得鬼這個字,當即大喝:“趙氏!你給我住口!”
趙小花此刻什麼都顧不上,轉頭對著覃大山怒吼:“閉你孃的嘴!是你們覃家招來的邪祟,遭殃的卻是我的兒子!這份冤屈,都是你們造成的!”
兒媳婦當眾如此頂撞自己,覃大山只覺得臉面丟得乾淨,惱羞成怒:“你這個瘋婦!再敢胡言亂語,我便叫我兒子休了你!”
一提休妻,趙小花像是徹底崩潰,仰起頭哈哈慘笑起來,笑聲淒厲:“我的兒子!我親手把我的兒子賣掉了!公爹還要逼我相公休掉我!我沒有兒子,如今連家也沒有了,哈哈哈哈!”
看著她瘋瘋癲癲哭笑無常的模樣,圍觀村民紛紛低聲議論。
“看樣子趙小花是真的瘋魔了。”
“換做是誰,親手把自己兒子賣出去,都要扛不住。”
“不僅丟了兒子,還要面臨被休棄,這般打擊,人哪裡承受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