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自然是可以的。”覃明月心想，反正自己一口咬定不知情就行。今日萍水相逢，想來往後未必還有機會碰面，又有什麼好怕的。
“多謝小姑娘。”林祈安小心翼翼將那張白紙收好，對著覃明月拱手作揖。
“公子不必客氣。”覃明月略一還禮，順勢開口問道，“公子，你可知何處可以讀書？我想學些，認認字，不知縣城哪一處私塾好些？”
她總不能次次都求人幫忙辨認文字。現在恰好遇上一個性情尚可的人，就順勢打聽，也免得自己漫無目的找。
林祈安略作思索，緩緩開口：“縣城裡頭倒是有一處不錯的私塾，是一位秀才在坐館教書。他姓藍，家境清貧，但為人品性卻極好，教書也十分盡心，你可以前去試一試。我給你說下方位，到了地方，你便提一句我姓林便可。”
他仔細把私塾所處的街巷位置交代清楚，說完之後，便懷揣著那張稀罕的白紙，轉身離去。
覃明月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牢牢記住方才記下的路線。玉佩上那個“樂”字總算弄明白了。
“哎，竟忘記問他叫什麼名字了。算了，先去找先生再說。”
覃明月不再多想，邁開步子小跑前往私塾。知微館坐落在城東柳林巷，只是秀才開辦的一處小小學館，並非氣派宏大的書院，看著十分樸素簡陋。
街巷周遭冷冷清清，家家戶戶大門緊閉，路上幾乎不見行人。
她走上前去抬手叩響木門，敲完之後靜靜等候。等著等著，她才猛然記起，這世道求人辦事，總得拿出幾分誠意才是。
心念一轉，她不動聲色，手上多出來一個小小的布袋子，袋中裝著兩斤糙米，當作上門求人的薄禮。
“誰啊？”
門內傳來一道婦人的聲音，吱呀一聲，木門被拉開，走出來一位約莫三十多歲的婦人。
“嬸子安好。”覃明月微微欠身，態度恭謹，“我前來拜訪藍秀才，想要拜師讀書認字，勞煩嬸子幫我通稟一聲藍秀才。”
換作太平年月，區區兩斤糙米，實在算不上像樣的拜師禮。可如今旱情肆虐，糧食比銀錢還要金貴，不少人家飯都吃不飽，哪裡還有餘力送孩子讀書，私塾的學生日漸稀少。
藍秀才家中已然快要斷糧，眼下好不容易有人登門求學，秀才娘子自然不會輕易將人拒之門外。
“好，小姑娘稍等片刻。”秀才娘子轉身走入內院，不多時便折返回來，抬手示意覃明月往裡走。
“姑娘進來吧，藍秀才就在屋內。”
“多謝嬸子。”覃明月跟在婦人身後跨步進門。這是一處小小的四合院，西廂房被改作學堂，屋內錯落擺著幾套老舊桌椅。
屋中端坐著一名三十出頭的男子，應當便是藍秀才。
瞧見走進來的小姑娘，身後無人陪同，藍秀才抬了抬眼，開口問道：“小姑娘，你可是替旁人來尋先生的？”
覃明月輕輕搖了搖頭：“您便是藍秀才吧。是我自己想要學認字，是一位姓林的公子舉薦我過來的，想來您這裡識些文字。不知先生可收女學生？”
聽見“姓林的公子”這幾個字，藍秀才神色微微一凝，隨即緩緩點頭：“原來如此。我這裡收學生，不分男女，皆可前來識字。只是小姑娘，我有言在先，但凡入我門下，若是品行不正，我便會將人遣退。既入我師門，便要守本分好好做人。倘若你決意求學，交納束脩之後，即便日後你不願繼續學了，束脩也不會退還，這些，你可想明白了？”
覃明月只求學會認字，並不想招惹是非，秀才提出的規矩，於她而言全都無妨。
“我已經想清楚了。敢問先生，束脩要多少？”
藍秀才抬眼望了覃明月一眼，語氣輕輕開口：“眼下旱情當頭，束脩自然不能和往日相比。瞧你的模樣，也並非富貴人家，束脩你自行看著給便好，只要不過分就可以。”
“好，那我便奉上兩斤糙米，外加兩斤青菜，先生覺得可行嗎？一條肉”覃明月一邊說著，伸手去掀揹簍上遮蓋的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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