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安並無異議：“可以。那咱們先過秤，把銀錢結算給你。只是現在大旱缺水，你們這時買牛？”
“無妨，深山山谷裡有草料，村裡的井也還剩些水，撐得住。”
林祈安便不再多問。手下人將四籮筐紅薯葉抬來過秤，清點完畢，把錢交到覃明月手上。
覃有田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瞪圓了，心裡驚歎，不過幾籮筐野菜，竟換來了這麼多銀子！
覃明月伸手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覃有田這才猛地回神。二人辭別眾人，徑直往東門外走去。
騾馬市果然髒亂，地上隨處可見牲口糞便，牛馬蔫頭耷腦，一頭頭瘦骨嶙峋，瞧著就沒多少力氣。
覃有田小聲發問，覃明月低聲同他解釋，眼下正是撿漏的好時機，眼神微微示意。覃有田瞬間會意——旁人缺水缺糧養不起牲口，可他們山谷有水有草，養得活！
一番與牙人、賣主討價還價，最終敲定：一頭六歲的壯年黃牛，二十三兩；還有一頭年輕瘦小毛驢，五兩。立好市券，核驗文書，另外還要繳納牲畜稅，再付給牙人佣金。裡外一算，前後一共花去將近三十兩銀子。
自打踏入牛馬市，覃有田便一直恍恍惚惚。此刻看著那拴在木樁上的黃牛與毛驢，他聲音發顫：“明月，叔是不是在做夢？你真買下一頭黃牛，還有一頭驢？”
“叔，是真的。對外只說是族人合力湊錢買下的，其餘內情，不要向外人多說。”
覃有田依舊不敢相信，結結巴巴地問道：“明月，你……你這銀子是從哪……”
“叔，這事你不必多問。是我先前售賣貨物積攢下來的。勞煩你把這兩頭牲口先牽回去。”
覃有田呆呆望著眼前的黃牛，又看了看覃明月，胸中千言萬語，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想起明月手中的鹽，他又覺得明月變得有點不一樣了，他沒有多說，要去買繩子，等會把牛和綁起來，他才能牽著驢和牛，牛拉著車回家。
覃明月看附近沒什麼人注意，藉著牛車車身擋住旁人視線，悄悄將揹簍放到黃牛跟前。
她心念一動，從超市空間轉出大把鮮嫩的紅薯葉堆進揹簍。黃牛先是愣了愣，隨即低下頭大口啃食起來。
輪到那頭驢也是這般，只是她心裡記著分寸，不敢給驢喂太多紅薯葉，生怕吃多了腸胃受不住鬧拉肚子。
她意念探進空間，取出一點鹽倒進大碗，兌上水攪勻，再把盛著鹽水的大碗一併放進揹簍。牛和驢紛紛把頭探進揹簍裡舔飲鹽水，被揹簍框得嚴嚴實實，外頭過路的人瞧不見裡面，倒是穩妥。
待到牲口吃得喝得差不多，覃有田也辦完事折返回來。
二人動手把牲口套上大車，覃有田便準備動身趕回村子。
“叔，喝點水。”覃明月遞過去一隻竹筒，筒裡的清水摻了些許白糖，是她方才備好的。
覃有田喉頭滾動，嚥了咽乾澀的嗓子，卻還是擺了擺手：“水你留著自己喝，叔方才在藍夫子那邊已經喝過了。”
覃明月不信，如今旱災當頭，藍夫子家中也缺水，哪裡能有富餘的水給他暢飲。“叔，我這兒還有另一隻竹筒，本來就是備下兩人份的。你若是不喝，這水白白放著也就浪費了。”
“這……”
對上覃明月不容推脫的眼神，覃有田終究接下竹筒，蹲在大車的後方，避開路人的目光匆匆喝了幾口，便把竹筒收了起來。
“明月，叔先回去了，你在外頭萬事當心。”
“嗯，叔路上慢行。”
目送覃有田趕著牛車走遠，覃明月才轉身，邁步回到藍夫子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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