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剛過晌午,土家村眾人的焦灼依舊沒有半分消散。
吳家大院裡,全村人在這守了一夜沒有閤眼,沒人離去。
經過一夜休養和星際藥劑的救治,陳玉梅已經甦醒,只是大病初癒,身子虛弱得厲害,渾身綿軟無力,連坐起身都要耗費大半力氣。
她靠在床頭薄枕上,呼吸時胸口時不時有點微微發悶,四肢痠軟發麻,半點力氣都使不上。
吳啟山寸步不離守在床邊,低聲絮絮說著村裡這一年的變化。
吳家梁和李春花立在屋角,相互對視,皆是滿心酸澀。
村裡所有村民,也都守著同一個口風,閉口不提及禾禾的名字,陳玉梅問起大傢伙怎麼在這的時候,都說是來探望大病初癒的她。
陳玉梅剛從鬼門關爬回來,身體虛弱,經不起半點刺激。若是讓她知道寶貝女兒失聯失蹤,必定會急火攻心病情反覆。
陳玉梅安靜聽著丈夫說話,蒼白的唇瓣輕輕抿著,一雙眸子緩緩掃過空蕩蕩的屋子。
從她甦醒睜眼,折騰許久,屋裡人來人往,全村老少都來過,唯獨沒有那個她日夜惦念的小身影。
所有人都有意無意迴避她的目光,說話躲閃,眼底藏著化不開的焦慮。
這些細微的反常,盡數落在陳玉梅眼裡。
她心思遠比常人細膩敏銳,哪怕身體虛弱,神智卻無比清醒。若不是這般,她也不可能在危險的戰場上活著回來。
陳玉梅輕輕抬了抬枯瘦的手,打斷吳啟山的絮叨,聲音虛弱沙啞:“啟山,禾禾呢?”
吳啟山身形一僵,強裝鎮定擠出笑意:“禾禾在村裡玩呢,跟石頭他們鬧著瘋,小孩子貪玩,晚點就回來了。”
“是嗎?”
陳玉梅盯著他半晌,看得吳啟山目光閃爍,她心裡一沉再沉。
“到底怎麼了?”陳玉梅撐著痠軟的身子,一點點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你們有什麼事情瞞著我,禾禾是不是出事了?”
“沒有!絕對沒有!”
李春花連忙上前按住她安撫,“好孩子,你別瞎想,禾禾好好的,就是貪玩忘了時辰!你身子剛好,千萬不能動氣!”
“忘了時辰?”
陳玉梅微微搖頭,眼底泛起紅意,“從我醒來到現在,整整半日,她不可能在外邊玩這麼久。”
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禾禾最是乖巧孝順,自己受傷了,她是不可能安心在外面玩鬧的。
思及此,恐慌瞬間席捲全身,陳玉梅急火湧上心頭,喉間一陣發悶,忍不住輕輕咳嗽兩聲,臉色瞬間又蒼白了幾分。
“娘……”她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執意要下床,“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我的禾禾……”
“不行!”吳啟山死死按住她,又急又心疼,“你身子根本扛不住!”
陳玉梅哪裡肯聽他的?
她不顧眾人阻攔,指尖死死摳著床沿,一點點挪動身體,雙腳艱難去夠地上的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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