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進門一眼就看到了床邊虛弱蒼白、執意下床的陌生婦人。
婦人面色慘白、身形消瘦，正被人攙扶著似乎要從床上下來。
陳玉梅僵在原地，所有的掙扎瞬間停住，怔怔望著門口奔來的小小身影。
軟軟糯糯的小姑娘，眉眼精緻可愛，圓溜溜的眼睛清澈靈動，正是她朝思暮想、牽腸掛肚的女兒！
“禾禾……”陳玉梅顫聲輕喚，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禾禾腳步有些遲疑的停下，四處看了看，找到李春花二人所在，跑過去抱住李春花的大腿，有點疑惑的看著這個流淚的女人。
“阿奶……她是誰呀？”
徵兵的時候，禾禾才不到兩歲，對父母的記憶早就模糊了，何況經過一年風餐露宿心驚膽戰的戰爭，陳玉梅二人早就大變樣，禾禾認不出來也是情有可原的。
李春花顫抖著手一把抱住禾禾，力道大的讓禾禾都有點喘不過氣來了。
“禾禾，你，你怎麼才回來？是不是那邊出了什麼事？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危險了？”
李春花抱得很緊，聲音止不住發顫，積壓了一天一夜的恐慌與焦灼，在看見禾禾平安歸來的瞬間盡數爆發。
吳家梁也快步上前，緊繃了一整天的脊背終於鬆弛下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低聲反覆唸叨，目光緊緊鎖在禾禾身上，仔仔細細打量一遍，確認小姑娘毫髮無傷，才徹底放下心來。
禾禾被奶奶抱在懷裡，小手輕輕拍著李春花的後背：“阿奶不哭，禾禾沒事，就是路上遇到一點小意外，回來晚啦。”
床上的陳玉梅再淚水洶湧滑落，目光一瞬不瞬黏在禾禾身上。
“我的孩子……我是娘啊……”
禾禾抬頭看向床上虛弱蒼白的婦人，有些懵圈。
娘？
吳啟山紅著眼眶，連忙解釋：“禾禾，這是你孃親，你孃親平安回來了。”
李春花擦擦眼角，帶著禾禾來到床邊，將禾禾往陳玉梅身前輕輕推了幾步:“乖孩子，這是你阿孃，來，叫人。”
禾禾看看婦人，又看看李春花和吳家梁，遲疑著喊出聲:“……阿孃。”
陳玉梅推開攙扶的手，將禾禾擁進懷中，啼哭不止。
禾禾被抱住，這是跟李春花抱她不一樣的感覺。禾禾側頭仔細打量陳玉梅，依稀從自己零碎的記憶裡，翻出她的身影。
看著陳玉梅哭的傷心，禾禾也感覺到了難過，跟著一起哭起來。
一大一小抱頭痛哭，把眼眶紅紅的吳啟山急得團團轉，伸手想哄又無處下手。
好在禾禾一哭，陳玉梅就冷靜了些，她率先止住哭泣，順帶還哄好了禾禾。
抱著鼻子紅紅的禾禾，她輕聲問:“禾禾還記得阿孃嗎？”
禾禾看了看她，搖搖頭，而後遲疑幾秒又點點頭:“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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