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江清眠接過,轉手就塞給了身邊的少年,她提著空了的揹簍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折回,“劉管事,你可知道鎮上哪兒有價格低廉的院子掛賣的?”
“掛賣的院子?”
鬍子有些發白的劉管事稍做猶豫,抬手指向一個方向。
“江秀才可以去鎮子東邊瞧瞧,那邊有一戶人家說是搬去了魯城,院子空了出來,現如今就掛在牙行,他們急著賣,應當價錢不高。”
“好,我便去瞧瞧。”
從醉軒居離開,張敘白低頭盯著手中兩個竹筒,聞著裡面飄出來的香氣,他朝著江清眠靠近兩步,問:“江姑娘,這個是給我了嗎?”
“嗯。”
“江姑娘,你人真好,我阿爹說你是我們這裡頂好的姑娘,嫁給你不會吃苦,阿爹看人的眼光果然好。”
“你比我阿爹說的還要厲害。”阿爹只知道江秀才有功名在身,家裡屋子大,有些薄產,沒有爹孃他不用孝敬公婆,卻不知道江秀才賺錢也厲害。
聽著少年直白坦誠的誇獎,江清眠哭笑不得,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她目光下移,見少年走路有些吃力,應該是累著了,便道:“一會兒回去,我們坐牛車。”
“好。”少年用力點點頭,“我還沒坐過牛車。”
鎮上往村裡去的牛車要一文錢一個人,一文錢可以換一個雞蛋了。
從鎮上回來,到青崖村時已經接近日入(酉時)。
江清眠先跳下牛車,而後攙扶著張敘白從木板上下來,今日一整天,張敘白的臉頰都紅彤彤的。
等少年站定,江清眠便開口:“一會兒跟我進院拿些東西,我送你回平疇村,天色不早了,一個男子獨自在外恐遇上流氓。”
“好。”張敘白應下,他總是這樣,別人說什麼,都很順從。
江清眠對於與張敘白的婚事,從一開始的將就,也慢慢重視起來了,家裡有個聽話懂事的郎君也好,既然對方這麼乖巧,她自然也不能讓對方吃虧。
若是他們能過得下去,她會照顧他一生,保他一生安康,以正夫之禮好生相待。
不管怎麼說,男子嫁與女子,都是男子吃虧,未來她可以和離另娶,也能納侍,可男子和離終歸是要遭人詬病。
張敘白感覺江秀才看自己的眼神親近了許多,緊張地撓撓臉頰,抬手指向遠處:“江姑娘,前面圍了好多人。”
江清眠順著少年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便瞧見自家院子外站滿了人,有人在她院前哭鬧,她皺起眉,心中立馬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天殺的唉,江清眠這個負心女,之前說好要娶我家木木的,轉頭就到別人家提親了,也不怕遭報應嘞。”
“我家木木連身子都給了她,她卻要拋棄我家木木,這就是讀書人嗎?”
“老話說得果然沒錯,最是負心讀書人啊!”
“我的木木以後可怎麼辦啊!”
江清眠走近,看見躺在院子口的胡家大房正夫,目光當即陰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