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雨停了。
早夏颳起的風帶起一股雨後混雜著泥腥味的青草香。
江清眠起了一個大早,將掛在屋簷下的幾塊獸皮收拾好,又取出三天前剛獵來的剩下半扇鹿肉,一起放進揹簍中,準備到鎮上賣。
她嘴裡叼著一個拳頭大的饅頭,將揹簍甩到後背,剛準備出門,抬頭就看到院外站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張敘白立在院外的番瓜(南瓜)藤後,半個身子都被青色藤蔓擋住。
江清眠有些奇怪,揹著揹簍走出院子,對少年問:“張小公子,你可是有什麼事?”
少年似乎在院外站了很久,手臂和脖子上都被蚊虻叮出了紅包,臉上沾著一隻被拍死的虻蟲。
看到江清眠,少年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意識到不妥,他才小心翼翼地重新靠近江清眠,將一直握在手中的荷包露出:“江姑娘……這個阿爹讓我送給你。”
江清眠垂眸,看向荷包上繡得極為傳神的青竹伸手接過荷包:“多謝。”
想了想,她又將腰間掛著的那枚白色玉佩取下放進少年手中:“這個你收著,就當是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那是隻有相愛的人之間才有的,江姑娘這麼說是喜歡他嗎?
少年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握緊玉佩低下頭。
江清眠見沒其他事兒,便不再停留,沿著小路大步往前走,走出數百米,她見張敘白還跟著,也沒多問。
直到,聽見少年肚子傳來咕嚕聲,她才轉頭:“你早間,沒吃嗎?”
“吃了的。”少年誠實地回答,“喝了一碗清粥。”只是清粥不抵餓而已,讓江姑娘見笑了。
“再吃點吧。”江清眠將自己剩下的一個饅頭丟給少年。
看到手裡白得刺眼的饅頭,張敘白眨了眨眼,心裡歡喜:他未來的妻主給他饅頭吃了,這個鎮上要三文錢一個,三文錢,只有住在鎮上的人才捨得吃。
四方鎮,是方圓數十里唯一的鎮子,十里八鄉想要置辦點東西都得上這兒。
到了鎮上,江清眠熟練地將獸皮賣給成衣鋪,鹿肉被賣給了醉軒居,所有東西共換了十兩白銀,三百一十文銅板。
張敘白看著江清眠手裡越來越鼓的荷包,不可思議地瞪圓了眼睛。
好厲害,未來妻主隨隨便便就掙了那麼多銀錢,就那三百個多個銅板,他和阿爹都要掙三四個月呢。
未來妻主不僅厲害,還和成衣鋪做生意,他和阿爹繡的布料,成衣鋪從來不收,還有醉軒居,這是鎮上最大的酒館,隨便一個小菜,都夠普通人生活一個月。
“江秀才,上次說的野山雞,你看什麼時候再給我們送來一些,我們都按照鎮上的最高價收,但,你可一定要給我們足斤足兩的肥雞。”
山雞本就沒多少肉,要是不夠肥,炒出來很容易就老了,食客也覺得他們食材不足稱。
“明日我就去山裡抓,後天送過來。”江清眠收了錢回答管事,“就這一個月,我會多送一點,之後我得準備秋闈(鄉試)。”
“成,不耽誤你鄉試。”管事笑呵呵地應著,從小二手中接過兩個淺口竹筒,“這是我們店裡新推出菜式,江秀才你拿回去嚐嚐,都是前幾日用你打的錦蛇燉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