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給疫患用的藥方正是江清眠拿出來調整後的單子,這藥方上下兩副藥相生相剋,很注重劑量,一旦控制不住,救命的藥就會變成毒藥。
因此熬藥結束,宋修都會檢查藥渣,再調整藥方劑量,重新煎新的。
這次的藥渣變黑的情況比之前更少了,宋修眼底帶上笑意,照這樣下去,不出十副,瘟疫就能夠完全控制。
拍拍手,宋修丟掉扒拉藥渣的木棍起身,看向一邊整理藥材的江清眠:“小輩,你說你的藥方是古書上看的,能不能把書給我也看看?”
江清眠挑選藥材的手停下,轉頭對上宋修的視線:“如果我放在家裡的書冊都還在,當然可以給前輩你瞧瞧。”
連鎮子上的宅子都被洗劫一空,帶不走的也砸了,青崖村的院子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誰能拿你的書,又不能吃喝,這可是你說的,只要在,就給我瞧瞧。”這書他非看不可。
“自然。”江清眠嘆氣。
所謂木棚就只是幾塊木板簡單搭建的一處灶屋。
張敘白走進木棚,正好看到張長河彎著腰,蹲在木棚邊洗著已經乾癟的番瓜,他立馬撩起衣袖走到張長河身邊蹲下,從木盆中摸了一個番瓜到自己跟前。
“阿爹,怎麼沒看到徐婆呢?”
“敘白?”
張長河拿著番瓜的手一鬆,看向出現在自己身邊的少年差點喜極而泣,他一把將張敘白抱進懷中。
“終於醒了,你都昏睡了七天,我還以為……都怪爹沒用,讓你受苦了。”
“醒來就好了,快歇著,爹可以自己做。”
“我沒事的,讓你擔心了,阿爹。”張敘白反抱住自己父親。
兩人相擁了好一會兒,張長河才鬆開手,握住兒子的肩膀:“爹這裡沒什麼,你出去陪著江清眠吧。”
“敘白,你現在還年輕不明白。”說著,張長河的語氣慢慢變得嚴肅,“江清眠如今就是池子裡的金鳳,早晚有一天一飛沖天,你啊,可要看好了,盯著她的人可不少。”
之前還是秀才的時候多少人都盯著,胡家要死要活也要和江清眠扯上關係,更何況現在的江清眠已經是舉人,還是鄉試第一的解元。
“她身邊現在只有你一人,你可要抓住機會,讓她愛你,否則等日後,側君侍君進門,再想爭,就沒這麼容易了。”
“阿爹,清眠她不是這種人。”
“你怎麼知道她不是,人心易變。”看著兒子天真的模樣,張長河便生出一股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今時是今時,往後是往後。”
“江清眠未來肯定是要入仕為官的,官場上風雲莫測,不是讀幾本聖賢書就能行。”
“你看到她身邊那兩個侍衛了,那是安家的人,她還沒入仕都會攀附世家名門,以後入仕怎麼可能不為了前途納妾,甚至休夫也說不準。”
“敘白啊,我們只是普通人,既然已經嫁給江清眠,就沒有回頭路了,能抓住的只有江清眠的心。”
“都是爹沒有看好,把你推進了火坑,可惜這世道,對男子太過苛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