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長隆郡今年的解元?”營地柵欄外,一身大紅官袍的女人抬頭,看著跟在宋修身後搭手的江清眠擰緊眉,“看著倒像是個好的,怎麼投靠了安家。”
士兵笑了笑,沒有接女人的話,她小心翼翼地問:“大人,您要進去瞧瞧嗎?”
“不了。”輕輕甩袖,女人轉身離開,“疫病控制得如何了?宋修還沒寫出合適藥方嗎?”
“回大人,自從那解元來了之後,似乎是有點起色了,好些疫患已經能吃下東西。”士兵跟在女人身後,回答得十分仔細。
“哦?你的意思是那解元還懂醫術,連宋修都不如她?”女人猛地停下,“有意思,區區一個山野小民,懂得不少。”
不僅在鄉試拔得頭籌,還會醫治瘟疫。
“也不全是這樣。”
“那解元回來是為了找她的家人,也是為了家人才進入癘人營的。”
“進去之後,她拿了一張藥方,宋大夫照著她給的藥方改幾遍,熬出來的藥才有了些效果。”
“大人您要是想知道,要不要屬下把她叫出來,讓她好好說說?”
“算了,等裡面的疫病治好了再說也不遲。”只有等到真的控制住瘟疫,一個白身百姓,才有資格站在她這欽差跟前,“既然有幾分本事,看好,別讓她就這樣死了。”
“是,大人放心,宋大夫每日都有給解元一家診脈。”
癘人營的疫患雖只有不到百人,要將湯藥分到每個人手中,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何況中間宋修還要給一些病情嚴重的病人增服護心的藥丸。
等把今天第一碗湯藥分完,便已接近午時,又要著手熬今日第二碗藥。
張敘白坐在之前江清眠坐的寬凳上,看到江清眠跟在宋修身後回來,立馬起身迎過去:“江……清眠,我阿爹你看到了嗎?他在哪兒?”
江清眠抬高雙手後退一步,避開了靠近自己的少年,將臉上面帕扯下:“爹在帳篷後的木棚忙,要我帶你過去嗎?”
聽到父親安然無恙,張敘白搖了搖頭,看著江清眠走到熬藥的火堆旁邊拿起一捆炎草(艾草):“我也可以幫忙。”
江清眠用藥爐將炎草稍微加熱了一下,就貼著自己身上滾了一遍,仔細得不漏掉任何一個角落,做完這些她才靠近張敘白。
“你剛醒還需要休息,外面的事兒我們都忙得過來,好好休息,等疫病結束,我們就能回家了。”
“我真的可以幫忙。”他又不是什麼世家少爺,哪兒有那麼金貴。
“我們人手夠了,你看,那是林七,以後你有什麼也可以找她。”說著江清眠抬手,指向遠處收拾疫患喝完藥的空碗的高瘦女子。
“……那我去木棚看看阿爹。”見江清眠實在是不同意,張敘白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只好改口。
既然這邊不讓他幫忙,阿爹那邊總有需要他的。
江姑娘對他照顧得這麼周全,他總覺得很不自在。
“行,帶好面帕,不要和疫患有肢體接觸。”
宋修整理好藥箱,一抬頭就看到黏黏糊糊的小兩口,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牙酸地搓了搓胳膊,將早上煎完的藥渣鋪開倒在地面,一塊一塊檢查藥渣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