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畫在搖城這種地方並不好售賣,這裡讀書人不少,會作畫寫詞的更是不少。
但,有個地方,有時一畫千金也不算高。
便是供人享樂的煙柳之地——花樓。
只是,很少有讀書人將自己的作品賣到這裡來,那將會是讀書人身上未來的汙跡。
江清眠便是將沒有署名落款的字畫賣進這裡,足足賣了二十幾兩。
花樓收去後,會在字畫上提上樓中小倌的名字,以此抬高小倌們的身價,為花樓賺更多的錢。
離開時,鴇羽(老鴇,起源《詩·唐風·鴇羽》多為女性)拉著江清眠的手,笑得花枝搖曳。
“姑娘,日後還有這些好詞好畫,儘管送到我萬風閣來,多少我都收,下次來,還給你按這個價。”
江清眠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後退一步,疏遠回道:“若有,自然送來。”
“好好好,送來就好。”鴇羽捂嘴一笑,嫵媚的模樣一點也不比樓中的男倌少。
她目送著江清眠從後門走出,才輕輕拋了一下手中的繡帕,扭著腰上樓。
清高個什麼勁兒,這詞畫還不是買到了他們萬風閣。
從萬風閣離開,江清眠掂著手中的銀子,眉宇間繞著的結稍稍舒緩。
這些銀兩應該夠在搖城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了,反正他們待得也不長,也不需要特別多銀子。
成親之事,還有半月,可以慢慢置辦,況且她收了一個學生,每月還能有十兩。
總算是把這些瑣事置辦好。
江清眠是特意等到黃昏,才悄悄繞到萬風閣後院,賣完字畫出來已經天黑,路過的恩客並沒注意她,就算看到了,也只當同樣是來萬風閣瀟灑的人。
“老師。”
回到軒和苑,江清眠右腳剛踏上臺階,就被人叫住,她疑惑地回過頭,便看到一個坐在輪椅上,穿著一身青綠色長衫的女子。
月光落在女子身上,青色的衣衫襯得那張本就消瘦的臉顯得更加蒼白,仿似將死之人的迴光返照。
肖挽見江清眠看自己,抬手按了按嘴角,忍住咳意,又恭恭敬敬地喚了一聲:“老師。”
江清眠皺起眉。
劉秀從女子身後走出,笑著解釋:“江姑娘,這位就是我家妻主,她聽說您願意教她,非要過來拜訪您,讓江姑娘見笑了。”
聽到劉秀的話,江清眠才反應過來,左手背在身後沒動,側身抬起右手:“要進去坐坐嗎?”
“好。”妻主一直想去書院去不了,想要一個老師,劉秀自然知道妻主想和老師多待待,便立即應下。
肖挽坐在輪椅上,被夫郎推著從臺階旁的斜坡而上,她悄悄打量著自己這位未來的老師,看到了對方背在身後的左手捏著一包東西。
那是西街的棗泥糕,老師看著也不像是愛吃這些的,倒是聽阿秀說老師已經成家,想來是給師公買的。
三人一同進門,穿過前院,進到內院的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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