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剛過，她就抱著一沓書來找江清眠。
彼時，江清眠在書房折騰完，才剛睡下不到兩個時辰，就被張父叫醒。
“清眠，外面有名女子說是找你，是你的學生。”輕輕敲了兩下主臥的房門，張長河衝著屋裡喊道。
雖然後來搬去了四方鎮，但張長河一直有保持平疇村早起幹農活的習慣。
“……知道了，伯父。”江清眠睜開眼睛，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回道。
“怎麼了？”一邊的張敘白也被吵醒，翻了個身睡眼惺忪地望著江清眠。
“沒事兒，還早，你先睡會兒。”
江清眠抬手拍拍張敘白的後背，看著少年閉上眼重新睡過去，才掀開被子下榻穿衣。
劉秀只將肖挽送進大門就離開了，肖挽自己控制著輪椅走到主院，靜靜地等著自己老師。
過了片刻，主屋的門開啟，江清眠一邊理著衣裳，一邊走下月臺：“你平日都是起這麼早嗎？”
“不是，只是今日老師要授課，所以來得早些了。”
“嗯。”江清眠冷淡地應了一聲，“書房在旁邊的院子，往這邊。”
說完，江清眠便自顧自地走在前邊，也沒有多管肖挽，任由她自己轉著木輪艱難地跟在後面。
好在軒和苑每個院子入口和月臺下都有斜坡，肖挽行動雖然費力，卻不至於無從下手。
江清眠的書房很大，也很空曠，書櫃上只有四五本書，但，書桌上卻晾著許多剛寫的字畫。
肖挽將腿上的書本找了個地方放下，就控制著輪椅去看那些江清眠的親筆。
只是隨便一幅，就看得肖挽雙眼發亮。
字跡鋒利，畫中意境獨特，詩也精妙，這樣的才學，完全足夠做她的老師了。
不過，肖挽有些好奇：“老師，你作這麼多字畫作甚？”
江清眠將肖挽手裡的畫拿回來卷好放進一邊的揹簍中：“用來賣錢。”
昨日她想了想，萬風閣換的那點銀子雖然夠生活一段時間了，可她還要還汪水知，也想給張敘白一個不簡陋的婚宴。
她無法讓自己的夫郎十里紅妝八抬大轎，卻不能砢磣，這是一輩子的事，一輩子就一次，就算是未來她拜相封侯，也補不了的。
“老師很缺錢？”肖挽面露詫異。
住著軒和苑，和汪家關係匪淺，說話不驕不躁，行事穩重，氣度翩翩的老師，怎麼看都不像是缺銀子的樣子。
江清眠：“嗯。”
缺錢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這個世上誰不缺錢，如此驚訝作何？
一瞬間，肖挽感覺自己的老師也不是那麼高高在上，她笑著取下腰間的錢袋：“老師，我能買一幅你的字畫嗎？”
“你想要，隨便挑一幅便好，就當是拜師禮了。”肖挽一直是叫的她老師，而不是夫子，江清眠也沒糾正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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