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大人跟我說,我好不容易離開囫圇,不應該把自己推進另一個深淵,我覺得國師大人說得對。”
“張公子,可以嗎?這些話我誰都沒說過,我也會幫江少卿讓安家助她。”
安雲晞被將軍府精養著,養得很好,模樣也精緻,像只漂亮的瓷娃娃。
此時瓷娃娃彷彿即將碎裂,眼巴巴地望著張敘白。
到了瓷娃娃發揮價值的時候,瓷娃娃就成了無主之物,他曾經的主人看不見他身上的裂紋,或許看到了,並不在意,只想快些用他做一筆劃算的買賣。
少年頭頂戴著精緻的玉簪,玉簪只是看著顏色漂亮,卻並不值多少銀錢,只是被少年襯托,沒人會特別留意它的價值。
張敘白掃了一眼桌上的銀票,沒有去接。
“這件事我會告訴清眠,銀票你自己收好,身上沒有銀子,寸步難行。”
“江府後院,今日是你,來日也會有其他人,你要做什麼我不管,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好,多謝你。”得到張敘白的回答後,安雲晞笑了一聲,心中立馬變得鬆快起來。
自從知道要嫁給江清眠,這幾日他整個人都繃得很緊,像一根隨時會斷裂的弦。
好在最後,他沒有把自己繃斷,而是鬆了手。
“張公子,淺秋說你是好人,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我上午都這樣了,你還關心我。”
張敘白輕輕垂下眼睫。
算不上,其實他那麼做,除了因為安雲晞只是一個孩子,還有宣示主權的意思,想讓對方知道,就算日後進了江府,也不可能越過他,他才是江府的正君。
“你快回去吧,也不知道穿上鞋,現在可下不了山給你請大夫了。”
這是第三次,有人往江清眠後院塞人,他也應該認清,有些事並不是願不願這麼簡單。
其實,從一開始江清眠就在幫他站穩主君之位,教他識字作畫,也教過他下棋,甚至有時候也會同他講幾句朝堂上的事。
甚至,偏院那兩個被割掉舌頭的美人,何嘗又不是江清眠在示範,教他立威。
是他自己還當作在四方鎮一樣,沒有真正認識到,這裡是京城,不僅僅是換了地方。
京城就是各種權柄交雜之地。
“好,張公子,雲晞便先走了。”安雲晞抬手,用凍僵的雙手,行了一個不怎麼規範的禮,抬起凍得發疼的雙足,一瘸一拐地開啟房門,消失在風雪中。
銀票,他沒帶走。
江清眠看著安雲晞離開,才踏進屋子:“你們都說了什麼?不用怕,就算他嫁過來,進了後院,便就是江府後宅的事兒,將軍府插不了手。”
“安淑只是想我上將軍府的船。”只要上去了,她江府後宅的事兒,安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江清眠話剛說完,就發現張敘白湊了上來,幾乎要貼到自己臉上。
張敘白用視線慢慢臨摹了一遍江清眠的五官,抬手蓋住江清眠半張臉:“安雲晞說,他想我們幫他,等到時機合適,他要脫離江府,自己一個人好好活下去。”
他為什麼以前一點沒看出來,江清眠手段狠辣又善於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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