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房牙穿過狹窄的巷子,貼著潮溼的木梯走上二樓。
房牙在前方推開門,將江清眠引進屋內,放下手裡的地契,這時屋子裡響起一道有些沙啞的聲音。
“江狀元,來了,我等你多時了。”
江清眠順著那道聲音看過去,就見一個穿著棕黑色衣袍,莫約三十出頭的女人,端坐在主位。
她那一頭像打溼的黃花苗(蒲公英)一般的稀疏華髮,用梨木簪子全部固定在頭頂,有些滑稽可笑。
“閣下是?”江清眠盯著她。
此人出聲後她才看到。
對方胸口起伏很慢,呼吸極輕,沒有什麼存在感,這種讓人下意識忽略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對方不起眼,而是,對方是習武之人,並且武功高強。
這種情況,江清眠偶爾在郭情身上感受到過,有時候她進院子,就會下意識忽略掉郭情。
“在下安府管家藏湘,我是奉家主之命,來向江狀元問候一句,不知道那宅子狀元可還滿意?”說話間,藏湘從主位站了起來。
江清眠表情微變,沒想到自己找了一個月的宅子,以為價格低廉是因為老舊和偏僻,沒想到會是安府的手筆。
“你在這個時候接近我?是覺得我被女帝嫌惡得還不夠厲害嗎?”江清眠冷了聲,話裡有一半真一半假。
她現在確實不想和安家走太近,安家不會花心思去培養一個沒有根基的狀元,她要往上走,只能靠女帝對她最後那一絲惋惜,和掌卿的些許好感。
但,安家這棵大樹,是她最終要攀附到的。
女帝雖貴為君主,掌卿再得陛下信任,這些人手上都沒有兵權,要爭儲不能沒有兵。
攝政王有兵權,可急功近利,狼子野心,女帝定會親自剷除。
至於三皇女那邊,鎮北王沒有鎮國將軍的聰明與氣魄,連自己的親兒子被三皇女殺了,都沒放一個屁,還是死死維護三皇女,沒有膽識。
相較之下,安家才是最可靠的。
“江狀元莫要擔心。”見江清眠變了臉色,藏湘立馬放輕音調,沙啞的嗓音都有幾分動聽,“這處宅子不掛在安府名下,不會有人知道我們見過面的。”
“……那你來找我幹什麼?”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江清眠頓了頓,問起對方來意,“我現在可幫不了你們什麼。”
“是家主讓我來給江狀元帶句話,家主說,江狀元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兒,等到時機成熟,必定可以讓您站在朝堂之上,並且比顧盛竹和邵泓潤更早。”
“另外,家主知江狀元手頭拮据,這裡是五千兩,讓我帶給你。”
說完,藏湘從懷裡抽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
江清眠眼睛一亮,雙手接過:“那麻煩藏管家替我謝過安將軍。”
“靜待時機,年輕人。”拍拍江清眠的肩膀,擦著江清眠的手臂,藏湘大步離開。
江清眠用力捏緊信封的手鬆開,緩慢地轉過身,看向開著的房門,和門外那條黑洞洞下去的木梯。
安家的試探還是等到了,不過……
抬眼,見房牙盯著自己,江清眠快速收起信封,抬高下巴,趾高氣揚地呵斥:“愣著幹什麼?不是要過地契嗎?還不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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