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御花園,走在長長的宮道上,踩著粼粼的月色,宗品正走得比來時慢很多。
“清眠,今日女帝那一問,你算是半隻腳踏進朝堂了,翰林院的冊子抓緊時間看完,朝堂上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你的身後沒有家世支撐,行差踏錯一步,都是死。”
“是,清眠明白。”
“對了。”宗品正猛地停下,轉過頭看向身側的年輕人,“你師出何人?”
“清眠……沒有老師,也不曾上過學堂,都是自己研讀。”江清眠老實回答。
宗品正一怔:“沒有老師?你可知誆騙我的後果?”
“清眠不敢,清眠自幼父母雙亡,沒有多餘的銀錢去學堂,還是鎮上的先生心善,給我掛了個名,清眠才能參與童試。”
“否則,清眠大抵是一輩都困在青崖村。”
宗品正聽著生出幾分心疼,她無法想象,沒有父母的養育幫襯,一個孩子要多努力,才能走通科舉這條路。
“我也沒有什麼學生,你若是願意,可以拜在我名下,日後在這京城也不算是無依無靠。”
看在女帝和掌卿關注江清眠,想要拉攏江清眠是真的,此刻心疼眼前這個孩子也是真的。
“願意,清眠拜見老師。”江清眠心頭一亂,立馬撩起衣襬就要行拜師禮。
宗品正丟擲來的這條橄欖枝,是她萬萬沒想到的,讓她一月來,被京城權貴壓得無法喘息的處境,得以舒展。
“不用客套。”宗品正扶住江清眠,“等回去給老師煮個茶就好了。”
“嗯,好,老師喜歡什麼茶,清眠一會兒就去買。”
“不用,正好我那兒有狀元茶(大紅袍),就讓你這個狀元泡給我為師喝好了,我也是沾光。”
“老師說笑了。”
離開皇宮,坐上宗品正的馬車,馬車停在翰林院前,下車後,江清眠跟隨宗品正到她平日處理事務的院子,宗品正果真翻出一罐狀元茶。
叫下屬上了一壺熱水,宗品正便在石桌旁坐下:“讓為師看看,你泡茶的技藝如何。”
江清眠點點頭,挽起衣袖繃緊手臂,從溫杯、投茶、洗茶、沖泡,到結束,雖生疏,但,每一步都有模有樣,一分不差,茶量水量控制得恰到好處。
宗品正瞧著點了點頭,接過江清眠遞上來的茶杯:“第一次泡茶嗎?”
“算是,還請老師擔待。”
“不錯,看得出來你用心學過。”
泡茶並不是只學會過程就行,還要記住每種茶與溫水搭配的量,以及溫水要幾層溫,這世上每一種茶的泡法都不一樣。
江清眠能將狀元茶這麼難遇到的茶都記得這麼清,其餘的茶想必更是刻在腦海中的。
是個極度刻苦的孩子。
宗品正直接把江清眠遞上的拜師茶全部喝盡,放下茶杯後,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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