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眠放下衣袖,在宗品正對面坐下。
“學生以為三皇女……”
“而,大皇女,雖有賢能之名,卻無有力的世家支援。”
“相較於三皇女,學生以為六皇女更有上位的可能。”
這些對大離局勢的看法,江清眠終於能夠當著人說出,也說出了自己這些年的打算。
“非也。”
等到江清眠說完,宗品正才輕輕搖頭。
“大皇女不是沒有有力的世家支援,而是大皇女太過昏庸,做事畏畏縮縮,這種人比三皇女和六皇女更無法擔任儲君,故而女帝也不喜她。”
“一位君王,若是沒有強硬的手段,如何壓得住手下的臣子,朝堂的大臣,可不是人人都和宋相一樣,那麼好說話。”
“而因有宋相支援的大皇女,只是大皇女平庸到根本行不了惡,並非大皇女本身賢能,她所佔的賢明,不過是沾了宋穆聲一幫人的光。”
“六皇女相較於三皇女,其實離皇位的距離更遠,安家勢力太過大,六皇女登基十之八九會成為安家操控皇權的傀儡儲君。”
“故而,三皇女雖昏庸好色,只要選好輔政大臣,不讓大離皇權崩塌,大離還能走下去。”
“你覺得女帝會選擇讓大離熬過幾十年,重新立新君,還是交給一個會導大離根基改變的人?”
“清眠,今日見了女帝,你覺得她是一位什麼樣的帝王,我們的陛下可不是一位昏君。”
“但,你的選擇是沒錯的,只要女帝身體沒有太大問題,六皇女一脈就會永遠壓過三皇女。”
“畢竟,安家這樣手握重兵的武將,是不能壓制太緊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只能臨了,出其不意。”
“孩子,上頭那位,十一歲被立為太女,十四歲登基,在位三十六年,如今步入暮年,依舊讓人敬畏。”
“那位才是最不能漏掉的存在。”
“她只是有些老了,顧慮多了,疑心病更重,而不是痴傻了。”
聽完宗品正的話,江清眠久久無法回神。
她以為自己看得夠遠了,以為安家手握四十萬精兵,立於不敗之地,卻依舊漏了,這權力背後還有一個真正決策一切的執棋人。
“多謝老師提點,清眠回頭會好好想想的。”
安家可以合作,她卻不能真的登上安家的船,哪怕是踩在安家頭頂往上爬也不行。
一旦讓女帝認為她與安家是一脈,將來剷除安家時,她定然也會被一併連根拔除。
那,她只能做女帝手裡的刀,刀刃可以偏鋒,刀柄卻不能離開主人。
“好了,時辰不早了,我還有些批註要寫,你先回去吧。”
“是,學生告退。”
江清眠起身拱手,退出翰林院主院,走在長長的石板路上,看著兩邊的木亭,聽著荷塘中蛙鳴,清風裹挾著初夏的溫熱,心裡莫然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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