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一日,又下大了。
一層裹著一層,從空中落下,像彈好的棉花,被拋下,壓彎樹梢,也堵住了山路。
“公子,馬車陷進雪裡了,走不了,怎麼辦?要不我們回去吧?”淺秋繞著馬車轉了一圈,大聲朝馬車內喊了一聲。
片刻後,一隻細長白皙的手從馬車中伸出,安雲晞挎著包袱走下來:“那就走上去吧。”
“走上去?”淺秋愣了一下,立馬制止,“不行公子,雪太大了,你穿得如此單薄,走上去一定會凍壞的。”
“咱們馬車還沒走多遠,不如回京,改日再去護國寺,或者等江少卿回來了,去找她也不遲的。”
“沒事。”安雲晞按住淺秋的手腕,“走吧,淺秋,正好,我也想去護國寺看看能不能見到國師大人。”
“聽聞國師大人的話向來靈驗。”不知道他能不能求得一條生路。
“可是,這麼大的雪,我們真的能走上護國寺嗎?”
“一定可以的,淺秋,相信我。”
“……好。”女侍抿了抿唇,解下身上的披風套在安雲晞身上,“公子,你彆著涼,淺秋身子比你好。”
咚——
食時(辰時)初,丘祖殿內的銅鐘被敲響,整個主殿非護國寺人的善信都被趕出。
聽說,食時是國師入丘祖殿祈福吟誦經書的固定時間。
江清眠與張敘白站在丘祖殿道人門隔開的空間外,抬頭往裡面眺望。
咚——
鐘響第二聲時,一個穿著白衣,戴著兜帽的人被四名道人圍在中間,引進丘祖殿。
那人幾乎整個身子都罩在白色兜帽中,看不清長相,也分不清男女。
“清眠,剛剛進去那位老人是大離國師嗎?”張敘白輕輕拽了拽江清眠的手。
那人只有頭髮絲露在外邊,白得像銀色綢緞一樣滑順。
“江少卿。”江清眠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隻手從身後伸出,輕輕拍了拍江清眠的後背。
江清眠轉過身看去,是一名青衣女子,當時引他們去袇房的那位女道人。
青衣女子笑了笑,攤開手,手中躺著兩隻錦囊:“江少卿,這是我師父讓我交給你的,師父說,這兩隻錦袋,你可以在生死關頭時開啟。”
“國師大人給我的?”江清眠拿過錦袋握在手中捏了捏。
錦袋很空,只有薄薄一層,若不是摸到薄口,她都要以為裡面是空的了。
竟然是兩張紙條:“還要生死關頭才能開啟?”
“是的。”女子笑了笑,慢慢退開,什麼都沒多言。
雪壓了一層又一層,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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