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的江清眠是長平侯,是緊緊握著權力富貴的人,而京城的榮華最是能亂人心。
江清眠與張敘白不過是夫妻關係而已,在這京城中,多少人連自己的親骨肉都可以捨棄。
夫妻,又算什麼?
歲秒十一,是將軍府小公子嫁入侯府的日子。
一大早,街道上就開始燃放鞭炮爆竹,雖是側君,卻比許多世家公子嫁為正君的排場還大。
安淑對這個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兒子,心裡終究是有些愧疚,添了不少妝,怕對方去了侯府受委屈。
甚至親自早起,為小子兒梳髮。
“嫁去侯府,日後就是侯府的夫郎,你便不是未出閣的小公子了,當事實以妻主為先。”
安雲晞看著銅鏡中,自己那張極為精緻的臉蛋,眼底閃過失落:“是,母親。”
真好看,可惜不是嫁給自己喜歡的人,而是一個拴住侯府的聯姻工具。
“不管日後怎麼樣,你永遠是我安淑的兒子,鎮國將軍府永遠是你的依仗。”
是依靠,卻也提醒著他,不要忘記他,姓什麼,日後該向著誰。
“孩兒明白。”安雲晞全部一一恭敬地應了下來。
長平侯府。
因為納側君,江清眠不得不起一個大早。
而前院,還沒見到新人,便已經有賓客到了。
可江清眠還在屋子裡,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喜服,張敘白站在一邊看著,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儘管知道成婚的兩人彼此無異,但不管什麼,名義上她的妻主多了一個夫郎。
他做不到毫無芥蒂地去幫忙,昨晚沒把她趕出去,已經很大度了。
終於,將繁瑣的喜服套好,江清眠轉身看向一言不發的張敘白:“跟我一起出去好不好?”
“我去幹什麼?當撞客(破壞氛圍的人)嗎?”少年沒好氣地回道。
“當然不是。”江清眠上前,將張敘白拉到銅鏡前,“當然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正妻,不能讓她們把你小瞧了去。”
“也不能讓側君壓過了你啊。”
“側君進門,人家今日是新人,我還要怎麼壓過別人?”
“一起吧。”她真的很怕敘白鬍思亂想,畢竟這麼大的事兒。
拿起篦子,慢慢梳開少年一頭青絲,取出妝奩中最華貴的那一套頭飾給少年戴上,用手指細細替少年精緻的面容上妝。
江清眠的手巧得像是握著筆,在宣紙上作畫一般,為少年眉間點上一抹絢麗的硃紅,眼尾添上幾點粉紅,整個人精巧得像是天上的仙人。
張敘白從滿不在意,變得驚訝,對著銅鏡反覆觀摩:“你什麼時候學的,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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