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普通孩子愚笨，而是這些小姐少爺生來就在家族的薰陶下，有些東西無師自通，普通孩子只能靠自己去想象，去死記硬背，往死裡嚼碎文字中的內容。
普通孩子所能想到的太片面了，有時候書裡的道理，到了普通孩子嘴裡顯得單薄天真，而這些世家小姐公子，卻能夠結合家族和長輩做過的事，看透其中的本質。
“江夫子再見，江夫子我們先走了！”
“夫子拜拜。”
看著學生們一個個走出齋室，江清眠快速將講席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剛準備走向宗品正，就被第二排那男孩攔下。
“江夫子。”男孩捏著一本皺巴巴的線裝本遞給江清眠，“夫子，你能給我說說狐濡其尾，我始終無法完全吃透，之前問過李夫子，還是一知半解。”
江清眠伸手接過男孩手中的冊子，冊子上都是男孩自己記的註解，字跡工整，寫得密密麻麻，幾乎沒有什麼空白之處。
盯著冊子上的註解看了一會兒，江清眠才道：“狐濡其尾是《周易》中六十四卦的最後一卦，小狐汔濟，濡其尾，無攸利……”
“講述的是力量不足，急躁冒進，在事情即將完成的時候有了鬆懈之意，最後失敗。”
“李夫子的講述也沒有問題，小狐常說年輕人，少年之人容易高估自己……”
“如此，可明白？”
“我……我明白了！”陸其鳴快速接過自己的本子，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江清眠，“夫子，我還有一事不明白，剛剛九殿下明明是說錯了，你為何不說她？”
“少年心氣盛，她起身作答，本是好事，勇氣可嘉，回答也算出彩，只是少許出入，應當誇獎，我為何要指著她？”
“犯錯是人之常情，卻不能抹她心氣，她若不明白的，我日後也可教她。”
“學生懂了！”
原來是這樣，如此看來，他的見地實在是太狹隘，完全無法與江夫子相比，難怪江夫子是狀元。
“夫子，我先走了，不然到武場要遲到了。”
“嗯，去吧。”
“這孩子……”看著陸其鳴離去，宗品正嘆了口氣走到江清眠身邊。
“這孩子有什麼問題嗎？”江清眠拿起書本，看著宗品正臉上的神色，“很聰明，不過他看著並不如其他世家公子穿著金貴。”
“你啊，果然是好眼力，這孩子是曾經的陸少卿，陸懷義的兒子。”
陸懷義，江清眠聽過這個名字，之前在大理寺左院任職時，右院少卿蕭佩旬譏諷她時曾經提到過。
可關於陸懷義這個，她沒有一點了解。
“當年京城販賣私鹽一案，就是他破的，京中權貴嫁禍給百姓，百姓求到她跟前。”
“她啊，為了替百姓申冤，熬了整整一個月，才將案件全部理清，可惜，案子呈上去，牽連太大，被陛下壓下，這樁案子本應該輕輕揭過去。”
“偏偏陸少卿憐惜百姓，不忍心百姓遭難，成為替死鬼，她便親自去那些官員府中鬧。”
“最後，更是用自己的性命去換陛下能夠重視這樁案子。”
“左院的皂隸將陸少卿被害死的過程，和販賣私鹽一案重新呈上去，可陛下依舊不願意動那些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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