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其鳴是在侯府用完晚膳，江清眠親自送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陸其鳴手上又多了一本翻得頁角打皺的書，都是江清眠看完壓在書架底下落灰的書，留著也沒用，便順手給陸其鳴了。
馬車輕輕晃動，車廂內陸其鳴坐得極其端正。
“夫子，之前宗大人說，你去皇宮教九皇子不回來了，為何突然又回來了。”
宗大人是翰林學士，他說的話一般都是真的，那就是中間出了什麼事。
看著男孩那一臉嚴肅的表情，江清眠挑了挑眉：“你倒是聰明，不過那是大人之間的事，是皇家的事兒，別多想。”
“江夫子會像書院那些突然不見的夫子一樣，消失嗎？”陸其鳴問得很委婉。
“不會，本侯和她們不一樣。”她堂堂長平侯，又是葛家和安家的女妻，誰敢讓她悄無聲息地消失。
就算是女帝要派刺客刺殺她，她也不是刺客想殺就能殺的。
陸其鳴鬆了一口氣，移開視線，靜靜等待馬車到地方。
自從母親死後，他就對身邊那些消失的人，格外敏感。
書院的貴女公子們不會在乎書院少了誰，多了誰，他總是不想不注意都難。
馬車穿過一條泥濘的巷子，在城北一處簡陋的小院停下。
陸其鳴跳下馬車，往前走了兩步，見江清眠的馬車還停在原地，猶豫了一下又跑回到馬車旁。
“夫子，你進來坐坐吧！”
男孩仰著頭，滿臉期待，還沒張開的臉上充斥著稚氣，沒有嬰兒肥，面頰消瘦。
江清眠的本意是看著孩子進院了就離開，面對返回的陸其鳴，她稍作停頓後，掀開簾子走下馬車，跟著對方進院。
“段嬸她們今日有事，不來小院，今晚就我一個人。”
“主屋是我母親以前的屋子，現在是我在住。”
“旁邊的小屋以前是我住的，後來段嬸她們輪流照顧我，就給她們留著了。”
小孩一一向江清眠介紹。
院子不大，但十分乾淨，院裡的物件都已經老舊，若是嶄新的倒也不會顯得如此落魄。
應當都是陸其鳴母親在的時候置辦的，段盡她們的俸祿不高，又有家室，置辦不出這些東西。
陸其鳴將江清眠引進主屋，屋裡沒有茶，便只能倒了一杯茶水，放到江清眠跟前。
“夫子，你今日不高興嗎？”
“何出此言。”
“你都不怎麼說話，比在書齋時還沉默。”
“不曾，只是應付賓客，有些乏了。”江清眠抿了一口涼水，轉身走向一側擺放的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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