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漢打定主意抬起眼皮。
“孩子求情，亂世逃難，我不願硬生生拆散一家人。可家風不能縱容，怨氣不能憋著。”
他轉頭看向臉色複雜的劉二栓：“老二，現在就去把村長請來，當著一眾逃難鄉鄰、當著孩子們的面，寫下休書。”
他們家沒有一個識字的，全村也就村長識字，這個時候請村長，一來是請他幫忙寫下休書，二來也算做個見證。
此話一齣，張氏渾身一震，哭聲都頓住了，滿眼驚恐地抬頭。
她剛剛還以為公公原諒她了，沒想到還是要寫休書。
剛剛大嫂來過，明確告訴她，孃家不讓回，那她可咋辦！
劉二栓也是一愣：“爹……休書？”
“不錯。”劉老漢皺著眉盯住張氏，“休書即刻寫好，我先替你收著，暫時不交與她。今日暫且留她在劉家，跟著我們逃荒活命。”
劉老漢移開目光看向遠處。
“可我把話撂在這兒，往後家中糧食，她不許碰一下，哪怕一粒米都不行。”
張氏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在這逃荒路上把她丟下就行，其他的都好說。
劉老漢的話還沒說完，“但凡往後再有一次偷盜敗壞家門之事，這封休書當即交到她手上，立刻逐出家門，任憑她流落荒郊野外，誰再磕頭求情，就跟著一塊走！”
幾個孩子聽到了，慶幸他們娘不用走了。
劉桂蘭眼角瞥了一眼看熱鬧的李小蔥。
若不是她這個喪門星，今日就不會有這些事。
自打李小蔥來到他們家，他們家就沒太平過。
張氏連忙表態，她鼻音濃重， “爹，我記住了！我再也不敢做糊塗事！”
劉二栓按照他爹說的，去找來村長。
村長全都聽說了，到了劉老漢身邊，嘆氣又搖頭，家裡頭有個攪家精，真是夠累的，也夠煩心的。
他寫下休書交給劉老漢，卻是對張氏說道：“往後啥事該做，啥事不該做，你心裡頭應該有數，再有下次，誰都幫不了你。”
張氏即便覺得自己冤枉委屈，眼下卻是一個不字都不敢說。
徐春花在李家村的隊伍裡，與村裡的婦人蹲在一處，對著張氏指指點點，嘴裡說的卻是李小蔥。
“真是個攪家精，她去哪家，哪家準沒好，剛攪和家裡斷親，還差點把別人家害的妻離子散。”
村裡婦人最喜愛說這些閒話，有了徐春花打頭，就如同打開了話匣子。
只不過她們嘴裡說的都是張氏和劉家。
徐春花覺得有些跑題，連忙把話題糾正回來。
“也不能怪張氏，誰願意家裡突然多出來兩張嘴，她氣不過，這才拿了糧食補貼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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