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起山上撿回來的那些菌子,曬乾了還能留到冬天,但新鮮的菌子也不能放太久
過兩天得再上山一趟,把剩下的菌子摘回來。
她想著想著在灶膛前坐了好一會兒,日頭從視窗照進來,把她一個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土牆上,細細的。
日頭偏西的時候,顧野和陸父趕著驢車回來了。
陸母沒有跟著回來,留在鋪子裡把灶臺和院子又收了一遍,順便把帶過去的被子鋪開了。
陸穗安迎出去:“鋪子收拾好了?”
顧野把驢車停好:“差不多了。灶臺試過了,火很旺。
碗櫃擦乾淨了,東西都擺進去了,油鹽醬醋也都買了。”
陸父跟在後面解開灰耳朵的韁繩:“鋪子敞亮,巷子口人來人往的,比碼頭那邊好。”
陸穗安把籃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搬上車:“行,明天我把剩下的東西拉過去。”
錢嬸子坐在自家門口擇菜,看見顧野趕著驢車從巷子口拐過來,車上裝著鍋碗瓢盆和幾捆柴火,後面跟著陸父,她擇菜的手就慢下來了。
第二天一早錢嬸子挎著一籃子青菜蹲在井臺邊上洗的時候,旁邊王嬸子也在打水,兩個人隔著半截井臺說話,聲音不高不低的。
錢嬸子說:“聽說了沒?顧野在鎮上盤了個鋪子。”
王嬸子提水的手頓了一下:“盤鋪子?”
錢嬸子把菜葉子在水裡涮了涮:“嗯,聽說就在碼頭旁邊那條巷子裡,有院子有井
租金不便宜呢,一個月得一兩多銀子。”
王嬸子把水桶從井裡提上來:“那他家這是發了呀。”
錢嬸子擰著菜葉上的水:“可不嘛,那陸穗安也真是有本事,嫁了個獵戶,硬是把日子過起來了。
又是賣豆腐又是賣涼茶,現在連鋪子都盤下來了。”
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你說人家咋就能折騰得這麼順呢?
顧野也是,以前悶葫蘆一個,現在也有出息了,還知道在鎮上盤鋪子。”
王嬸子把水桶拎起來擱在井臺上:“人家媳婦能幹嘛。
陸穗安那腦子,咱們十個都趕不上。顧野跟著她,日子越過越好。”
她彎下腰把水倒進自家水桶裡,“陸家那兩口子也跟著享福了,閨女有出息,女婿也爭氣,一家人都跟著沾光。”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閒話,各自拎著水桶和菜籃子走了。
這些話順著風飄進了陸家院子裡
陸母蹲在灶房門口剝蒜的時候,聽見牆根底下幾個婦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手裡的蒜剝完了又拿了一頭,沒有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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