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彎腰看了陸小滿一眼。小胖子仰著腦袋也在打量他，看見夫子衝他笑，就努力挺直了腰板：“先生好。”
周先生直起身來：“先進屋坐。”
堂屋裡不大，幾張桌椅擺得齊整，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筆墨紙硯擱在書案上，整整齊齊的。
周先生讓陸母和陸穗安、顧野在旁坐下，又指了指對面一把椅子讓陸小滿坐。
陸小滿爬上椅子坐好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直直的，腳懸在椅子下面夠不著地
一晃一晃的，但他努力讓腿不亂動，只是腳趾頭在鞋裡蜷了一下又鬆開。
周先生在他對面坐下來，沒有急著翻書，先問了一句：“叫什麼名字？”
陸小滿答：“陸小滿。”
周先生又問：“今年幾歲了？”
陸小滿答：“六歲。”
周先生又問：“可讀過書？可認字？”
陸小滿點了點頭又趕緊搖頭：“我姐姐教過我幾個字，認得一些，不多。”
周先生笑了笑：“認得哪些？說給我聽聽。”
陸小滿掰著手指頭數：“人、口、手、天、地、大、小、上、下，還有‘一’和‘二’
‘三’也會寫，但是筆畫多的還沒學會。”
數完這些他看了陸穗安一眼，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說錯。
陸穗安微微點了點頭，他鬆了一口氣，又坐直了。
周先生沒有評價他認了多少字，站起來走到書架前面，從上面取下一本薄薄的蒙學冊子，翻到第一頁放在陸小滿面前：“這個字認得嗎？”
陸小滿湊過去看了看，紙頁微微泛黃，上頭的字是手抄的，筆畫端正清晰。他看了一會兒：“這個是‘人’字。”
周先生點了點頭，
周先生又翻了幾頁，挑了一行最簡單的句子，指著唸了一遍，問他：“這一段，你聽得懂什麼意思嗎？”
陸小滿認真聽完了，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是說早上要早起讀書，不能睡懶覺的意思？”
周先生把書合上了，沒有說對不對，轉過身看了陸穗安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一直沒出聲的陸母：
“這孩子不怕認錯，不怕承認自己不認識字，比會認幾個字還難得。你們教得好。”
他轉身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了兩個端正的楷書，擱在桌邊
“這是‘學’和‘問’兩個字，拿回去認一認，明天來了告訴我什麼意思。”
陸小滿雙手接過那張紙，小心地摺好揣進懷裡，又用手按了一下，生怕折壞了。
周先生回到座位上坐下：“這孩子聰慧，膽子也不小，有讀書的資質，可入我青崖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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