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雜湯燉好的第二天,陸穗安一大早就把陸母和陸父請過來了。
日頭剛升起來沒多久,田埂上的露水還沒幹透。
陸母挎著一隻竹籃,裡頭裝著幾把乾菜和一小罐自家醃的酸菜,陸父揹著手跟在後面。
兩個人走到院門口的時候,灶房裡的熱氣正從門縫裡往外冒,一股濃郁的骨湯鮮香裹著姜蔥的氣息撲面而來。
陸母在門口頓了一下,吸了吸鼻子:“這湯……聞著就香,感覺不到豬雜的腥氣”
陸父跟在她後頭進了院子,也吸了一下鼻子,沒說話,但腳步比平時快了兩步。
陸穗安正蹲在灶臺前面揭鍋蓋。白汽呼地湧上來糊了她一臉
她眯著眼睛拿長勺攪了攪鍋裡的湯,湯色已經燉成了奶白色,油花金燦燦地浮在湯麵上,豬雜燉得軟爛,在湯裡微微顫著。
顧野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苗子躥上來,把灶房烘得暖融融的。
陸母在灶房門口站了一瞬,看著閨女蹲在灶臺前忙活的背影,又看了看蹲在旁邊添柴的顧野
把竹籃擱在灶臺邊上,自己也挽了袖子:“要我幫啥?”
陸穗安回頭衝她笑了一下:“娘你坐著等就行,馬上就盛。”
鍋裡的湯還在咕嘟著,陸穗安拿碗盛了四碗,每碗裡都撈了幾塊豬雜
又舀了滿滿一勺濃湯澆上去,撒了一小把蔥花,碧綠的蔥花浮在奶白色的湯麵上,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陸母端起來先沒有喝,低頭聞了一下,確定沒有腥氣,才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喝了一口。
湯入口的瞬間她頓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這回沒有吹,燙得她吸了一口氣但沒捨得吐出來。
嚥下去之後她放下碗,拿手背擦了擦嘴角:“安兒,這湯……比鎮上那些館子賣的都好喝。”
陸父也端起來喝了一口,喝完沒有說話,又喝了一口,然後把碗放下:“豬雜燉得爛,湯鮮,不腥。這道湯能賣。”
顧野端著自己的碗蹲在灶臺邊上喝,喝完把空碗擱在灶臺上:“碼頭那邊的人會買。”
陸穗安也端了一碗慢慢喝著,湯在舌尖上化開,骨頭的鮮、豬雜的醇、姜蔥的辛,全融在這一口白湯裡了,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喝完湯,陸穗安把灶臺上另一隻蓋著紗布的盤子端了出來。
揭開紗布,盤子裡碼著兩排餅子,一排顏色深一些,是純雜糧的;另一排顏色淺一些,表面泛著一層油潤的光。
陸母湊過來看了看:“這白的裡頭是啥?”
陸穗安掰開一個遞給她:“雜糧面和白麵摻的,裡頭包了餡。豬肉剁碎了,加了曬乾的竹筍末,你上次給我的那把幹筍。”
陸母接過來咬了一口,餅皮烙得兩面焦黃,咬下去外頭脆,裡頭暄軟,豬肉的鮮和筍乾的清香混在一塊兒。
她嚼了幾下嚥下去:“這個好,單喝湯不夠飽,配個帶餡的餅子正好。”
陸父也嚐了一個肉餅,咬了一口頓了一下,又咬了一口:“這個肉餅,比鎮上賣的包子都香。”
顧野伸手拿了一個雜糧餅掰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嚼,又拿了一個肉餅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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