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心可真細,自己都沒注意到這些。
一個時辰後,紅燒肉燉好了。
陸穗安揭開鍋蓋的一瞬間,白色的熱氣猛地撲上來,濃香炸開,八角桂皮的辛香和肉香混在一起霸佔了一整間屋子。
鍋裡的湯汁收得濃稠發亮,每一塊肉都裹著油亮亮的醬色,肥肉顫顫巍巍的,瘦肉紅亮,筷子碰一下就知道燉透了。
她把肉一塊塊夾出來碼在碗裡,又把鍋裡的湯汁淋在上面,又添了一碗白蘿蔔骨湯。
顧野已經把碗筷擺好了,兩個人對坐在桌邊。
陸穗安夾了一塊肉放到顧野碗裡:“嚐嚐,看看合你胃口不?”
顧野端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頓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那塊肉,又慢慢嚼了嚼嚥下去。他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陸穗安,聲音還是悶的,但比平時慢了很多:
“安安,這肉……好吃。比鎮上的還好吃。”
陸穗安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那你多吃點。以後常給你做。”
兩個人就著米飯吃了那碗紅燒肉,顧野吃肉的時候很安靜,可筷子一直往肉碗裡伸,中間還給陸穗安夾了兩塊。
骨頭湯喝了兩碗,蘿蔔燉得爛爛的入口就化,湯鮮得眉毛都要掉了。顧野吃得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陸穗安看著他那個吃相,心裡滿滿當當的,比吃了肉還舒服。
吃完飯陸穗安去洗碗,顧野蹲在院子裡劈柴。兩個人各忙各的,灶膛裡的火還沒全滅,熱乎乎的餘溫從灶房門口滲出來。
陸穗安洗完碗坐在灶膛前添了根柴,忽然想起正事,探出頭去問院子裡的人:“顧野,咱們村誰家有石磨?”
顧野停下斧頭想了想:“村東頭張老四家有,一般村裡磨點麵粉就去他家。不過他家那石磨不大,一次磨不了多少。”
“夠用就行。”陸穗安說,“明天我去借一下。”
“借石磨幹啥?”顧野放下斧頭走進來,在灶房門口看著她。
“做豆腐。”陸穗安拍了拍手上的水,“鎮上沒有賣豆腐的,我想做點試試。要是好賣,咱家就多個來錢的路子。”
顧野茫然的問:“豆腐,是啥?”
“一種新奇的吃食,你幫我借一下石磨就行,明天做出來了,讓你嚐嚐。
對了,咱家有黃豆嘛?”陸穗安邊說邊添柴。
顧野站在門口,灶膛裡的火光映在他臉上,他看著她,想了想:“家裡有黃豆,去年秋天收的,還有大半袋子,在裡屋牆角。”
他轉身進去把那個布袋子拖出來給她看。袋子鼓鼓囊囊的,黃豆黃澄澄的,顆粒飽滿,散發著微微的豆香。
陸穗安蹲下來伸手抓了一把,豆子從指縫裡滑落,又圓又硬,成色好得很。她把豆子放回袋子裡,抬頭衝顧野笑了一下:“行,那我現在就泡上。明天一早磨漿。”
她拿了一隻大盆,從袋子裡舀出兩大碗黃豆,倒進盆裡添了清水。豆子沉在水底,黃澄澄的一層,她伸手攪了攪,水變得微微泛白。
她把盆端到灶臺旁邊的角落裡放好,又拿塊紗布蓋在上面,蹲在那兒看了看,心裡盤算著明天要乾的活。
泡豆、磨漿、煮漿、點滷、壓豆腐……她默默在心裡過了一遍流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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